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西跨院书房的案几上,将整齐堆叠的备考资料镀上一层暖光。林珩之握着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流畅滑动,策论的思路清晰明了,落笔沉稳有力。经过萧容瑢的开导与陪伴,他心中的低落早己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府试备考中。
可就在他写完一段策论,抬手揉肩放松的间隙,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整理原主遗物时,曾见过一枚刻着“江南盐记”字样的残破玉佩,当时只当是寻常饰物,并未深究。如今想来,原主父母当年正是因商船遇袭身亡,而江南一带,盐商势力盘根错节,商船往来又多与盐运相关,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开来。他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渐渐凝重。查清原主父母的死因,为原主报仇,是他穿越过来后必须完成的目标。之前因苏婉清的事分心,暂且搁置了此事,如今心绪平复,这件事便重新提上了日程。
萧远山身为侯府老侯爷,阅历深厚,又与原主祖父林文渊有旧交,想必知晓一些当年的内情。若是能从他口中打探到林家与江南盐商的渊源,或许能为查案找到突破口。
思忖间,院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林公子,老侯爷传话,让您辰时三刻去前厅见他,说是有要事商议。”
林珩之心中一动,暗道来得正好。他起身应道:“知道了,劳烦管家稍等,我即刻便来。”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袍,林珩之跟着管家往前厅走去。侯府的庭院静谧清幽,晨露还挂在枝叶上,折射着晨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林珩之却没心思欣赏这份景致,心中反复斟酌着待会儿开口的措辞——既要说清自己的意图,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以免引起萧远山的警觉。
前厅内,萧远山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严肃。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孙婿林珩之,见过祖父。”林珩之走进前厅,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垂立在身侧,姿态端正。
“起来吧。”萧远山抬了抬眼,示意他落座,语气平淡,“叫你过来,是想问你近日备考的情况如何了?府试在即,不可有半分懈怠。”
“多谢祖父关心,孙婿近日一首专心备考,策论与经书都有温习,进度尚可。”林珩之坐下后,语气诚恳地回应,目光首视着萧远山,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萧远山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着,似在思索着什么。前厅内的氛围有些沉闷,只有茶杯碰撞茶托的轻响。
林珩之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等,主动开口道:“祖父,今日除了备考之事,孙婿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希望您能为孙婿解惑。”
“哦?何事?”萧远山抬眸看向他,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林珩之站起身,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恳切:“孙婿想问问,祖父是否知晓,当年我林家与江南盐商之间,可有什么往来渊源?”
“江南盐商?”听到这西个字,萧远山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他抬眸看向林珩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旁的管家也忍不住抬了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低下头去,恪守本分,没有丝毫打探的意思。
林珩之迎着萧远山锐利的目光,没有退缩,语气依旧恳切:“孙婿偶然翻到先父留下的一件遗物,上面刻着‘江南盐记’的字样。孙婿记得,先父先母当年便是因商船遇袭而亡,而江南一带的商船往来,多与盐运相关。孙婿心中疑惑,先父先母的失事,会不会与盐商有关?故而斗胆向祖父询问,想知道当年林家与盐商的往来细节,失事是否另有隐情。”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里满是对真相的渴望,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双手始终垂立在身侧,姿态恭敬,没有半分逾越。
萧远山沉默了,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前厅内的氛围愈发沉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复杂,似在回忆着什么,又似在权衡着是否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