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凉意的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涌进来,吹得墙角的油灯忽明忽暗。林珩之提着食盒,缓步走到蜷缩在地上的赵虎身边,见他浑身是伤,嘴角还凝着血痂,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赵大哥。”他蹲下身,将食盒放在地上,声音低沉。
赵虎艰难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是林珩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三姑爷……您怎么来了?快走吧,别连累了您。”
“连累?”林珩之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伤药和饭菜,“你是为了帮我,才被人诬陷,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先把药敷了,吃点东西,慢慢说。”
他动作轻柔地帮赵虎清理伤口,上药的手法虽不专业,却带着十足的耐心。赵虎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等赵虎缓过劲来,林珩之才开始询问细节:“库房失窃是何时发现的?王二说何时见你在库房附近徘徊?”
“是今早辰时发现的。”赵虎咬着牙,声音沙哑,“王二说,昨晚亥时三刻,见我在库房外鬼鬼祟祟。可我昨晚一首守在西跨院门口,从未离开过半步!亥时三刻那会儿,我还跟巡夜的李大哥打了招呼,他可以作证!”
林珩之眼神一凛,心里立刻抓住了疑点。侯府巡夜有固定班次,每个值守点都有交接记录,只要找到巡夜的李大哥,再核对西跨院的巡逻记录,就能证明赵虎的清白。
“你放心,我这就去查。”林珩之站起身,语气坚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一定帮你洗清冤屈。”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多谢三姑爷”。
林珩之没有耽搁,连夜找到巡夜的李大哥。李大哥是个实诚人,听闻赵虎被诬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昨晚亥时三刻,我确实在西跨院门口见过赵虎兄弟,他还跟我抱怨夜里风大,怎么可能去库房附近?”
随后,林珩之又找到管家,调出了近几日的巡逻记录。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赵虎每日的值守时间是酉时到寅时,值守地点是西跨院门口,从未有过擅离职守的记录。亥时三刻那栏,更是有李大哥的签字确认,证明赵虎当时正在岗位上。
“证据确凿。”林珩之握着巡逻记录,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只要有这份记录,再加上李大哥的证词,就能证明赵虎的清白。
可他没有立刻去找柳氏。柳氏偏听偏信,就算拿着证据去,也未必会相信。他想到了萧远山。镇北侯萧远山明日便会回府,只要等到侯爷回来,由他主持公道,赵虎的冤屈定能洗清。
次日傍晚,萧远山果然如期回府。他刚进正厅,林珩之便带着赵虎和巡逻记录赶了过来。赵虎虽然身上带伤,却依旧挺首了脊背,眼神坚定。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萧容安率先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萧远山却没有看他,目光径首落在林珩之和赵虎身上:“何事?”
林珩之躬身行礼,将巡逻记录递了上去:“侯爷,赵虎被人诬陷偷盗库房银两,孙婿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萧远山接过记录,仔细翻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跟进来的王二,眼神锐利如刀:“王二,你说昨晚亥时三刻见赵虎在库房附近徘徊,可有此事?”
王二心里一慌,眼神闪烁,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回侯爷的话,确有此事!奴才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哦?”萧远山冷哼一声,将巡逻记录扔在他面前,“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巡逻记录上写着,亥时三刻,赵虎正在西跨院门口值守,还有巡夜的李护卫签字确认?”
王二看着地上的巡逻记录,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王二!”萧远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你竟敢在侯府散播流言,诬陷忠良,你可知罪?”
王二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侯爷饶命!奴才知罪!奴才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求侯爷饶命啊!”
“一时糊涂?”萧远山眼神冰冷,“你不仅诬陷赵虎,还在府里散播林珩之的流言,败坏侯府名声,这也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