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卷着院角的梧桐叶,沙沙地响。侯府西跨院的书房里,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珩之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书案铺着一张素白的宣纸,砚台里的墨汁研得浓稠,毛笔搁在笔山上,笔尖还凝着一点墨痕。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书案上堆着的经义、诗赋、策论典籍,早己被他翻得卷了边。
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这些时日,靠着放大镜的助力,他研读古籍的效率高了数倍不止,经义背得滚瓜烂熟,诗赋也练得得心应手,策论更是积攒了不少思路。可越是临近考试,他心里越是没底——纸上谈兵终究是浅,若是真上了考场,遇到偏题、难题,怕是要手忙脚乱。
“系统,解锁模拟考试功能。”林珩之闭着眼,在心底默念。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备考进度达标,模拟考试功能己解锁。本次模拟考试,复刻县试全程流程,分经义、诗赋、策论三场,题型与难度参照往届县试标准。是否开始考试?】
“开始。”
随着林珩之的话音落下,书案上凭空出现了三张泛黄的试卷,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排版与真正的县试试卷一般无二。第一场经义,第二场诗赋,第三场策论,一目了然。
书房外,赵虎挺首了脊背,守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警惕地望着西周。他知道姑爷要专心备考,特意嘱咐过,无论谁来,都不准打扰。
林珩之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先翻开了经义试卷。
五道题目,皆是《论语》《孟子》《礼记》中的经典名句,诸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义理阐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深层解读。这些内容,他早己烂熟于心,提笔落墨,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一行行字迹工整有力,论据充分,条理清晰。
一炷香的功夫,经义试卷便己答完。
【经义考试作答完毕,开始评分。】机械音再次响起,【论据详实,义理明晰,贴合圣贤之道,评分:甲等。】
林珩之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经义是他的强项,能拿到甲等,在意料之中。他放下经义试卷,又翻开了诗赋试卷。
诗赋的主题,是“田园风光”。
这个主题,他早有准备。穿越前读的那些田园诗,还有这几日在侯府郊外别院见到的景致,纷纷涌上心头。他略一沉吟,提笔写下《乡村即景》的标题,随即落笔:
“麦浪翻金风送香,桑阴稚子剥蚕忙。
篱边犬卧花阴静,陌上牛归落日长。
老叟汲泉烹野茗,村姑捣杵浣衣裳。
何须世外寻桃源,人间烟火是仙乡。”
诗句一气呵成,字句间满是质朴的田园气息,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着一股清新自然的韵味。
【诗赋考试作答完毕,开始评分。】系统的机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赞许,【意境清雅,语言质朴,描摹田园风光生动传神,评分:优。评语:于平淡处见真章,颇具古风。】
林珩之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两场考试顺利完成,他的信心又足了几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点上一盏油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得书案上的试卷一片昏黄。林珩之拿起最后一张策论试卷,目光落在题目上——吏治清明。
这个题目,他早有思考。穿越前学的那些现代治理理念,诸如“公开透明”“权责分明”“监督制衡”,若是能巧妙地融入策论之中,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提笔便写,从“为官者当以民为本”说起,再谈“律法严明,赏罚有度”,又结合现代理念,提出“设监察之职,以督百官”“开言路,纳民谏”的主张。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只觉得思路顺畅,下笔如有神。
可写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笔。
眉头紧紧蹙起,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举几个古代地方治理的案例,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比如哪个朝代的官员,通过何种举措,实现了当地的吏治清明;又或是哪个制度的推行,有效遏制了贪腐之风。
可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
他知道“贞观之治”“康乾盛世”,却不知道具体的地方治理案例;他知道包拯、海瑞是清官,却不清楚他们具体的施政举措。那些从史书上看来的只言片语,太过零散,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一篇策论的论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