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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大婚在即暗流涌动（第1页）

第一节：大婚筹备

三月初二，临安。

春意终于压过了最后一丝寒气，柳梢抽出嫩绿，桃李枝头也结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摄政王府内外却无暇赏春，早己为三月三的大婚忙碌起来。虽是纳侧妃，礼仪从简，但毕竟涉及安抚俚人、稳固岭南的政治大局，又有皇帝赵构亲自过问，无人敢等闲视之。

王府长史周文博忙得脚不沾地。他是岳雷主政后新提拔的官员，出身寒门，办事干练。此刻他正与礼部派来的员外郎，以及几位内廷司礼监的太监，在正厅核对大婚仪程。

“王爷有令，俚人习俗需尊重，汉家礼仪不可废，需得两全。”周文博指着摊开的仪程单，“迎亲队伍出城十里，以显郑重。蓝姑娘（按汉俗此时暂称）乘彩舆，由俚人送亲队护送至临安。王爷在王府正门亲迎，行交拜礼。礼成后，于王府设宴，宴请俚人送亲首领、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在京宗室。此外，王爷特意嘱咐，俚人送亲队伍的一切用度，皆由王府支应，务必丰厚，显我天朝气度，亦示对俚人之诚。”

礼部员外郎捻须点头：“下官省得。只是……按制，亲王纳侧妃，宴席规模、宾客品级，均有定例。此番宴请俚人首领及在京宗室，是否逾制？”

一旁的内廷老太监，姓冯，是太后生前得用之人，如今在司礼监也有些脸面，闻言尖着嗓子笑道：“员外郎这话可就不通了。王爷如今是大都督，假黄钺，总领天下兵马，陛下亲口许以便宜行事。此次联姻，乃为安靖边疆、稳固社稷之大计，岂可拘泥常例？陛下都有旨意，一应仪制，可酌情增益，以显隆重。咱们做臣子的，照着王爷的意思和陛下的恩典办，便是尽忠职守了。”

周文博连忙拱手：“冯公公说的是。下官也是此意。王爷胸怀天下，此举必是深意。我等照办便是。”

几人又核对了礼服、聘礼、宴席菜品、乐舞安排等细节，首到日头偏西才散。

后院，璎珞的“清芷苑”却是另一番光景。她拒绝了内务府派来协助布置的宫女，只留了两个贴身侍女，将庭院和书房收拾得整洁雅致，一如往常。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婚礼筹备的文书，而是一卷《资治通鉴》和几份江南各州送来的春耕情况简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侍女春兰小心地端茶进来，见她专注的模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璎珞头也未抬，笔尖在简报上做着标记。

“郡主……”春兰是自小跟着她的，情分不同，“过两日便是王爷大婚，府里上下都忙着，您这儿……是不是也太冷清了些？要不要也添置些喜庆物件？或者，奴婢去领些时新花样子，给您裁两身新衣？”

璎珞笔下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不必。王爷纳妃，是国事，也是喜事。府里张灯结彩是应当的。我这儿是内书房，清静些好，便于理事。新衣也有，不必另做。”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春兰看着她家郡主平静得过分的面容，心里泛酸，低声道：“郡主，您心里若是不痛快，别憋着。奴婢知道您对王爷……”

“春兰。”璎珞打断她，声音依旧轻柔，却让春兰立刻住了口，“有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王爷待我如亲妹，我视王爷如兄长。如今王爷大喜，我只有为他高兴的份。你去吧，把前日李相送来的那几份关于漕运损耗的卷宗找出来，我一会儿要看。”

“是，郡主。”春兰不敢再多言，悄悄退下，出门时悄悄抹了抹眼角。

书房内重归安静。璎珞放下笔，望向窗外。一株晚梅还剩零星几朵，在风中微微颤动。她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书卷上，眼神比方才更加沉静坚定。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条能与他并肩遥望的路，这些儿女情长的纠结，便该彻底放下了。她的战场，在书卷里，在案牍中，在这天下大势的方寸棋盘上。

第二节：岭南密信与临安暗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份密信，一南一北，几乎同时送抵岳雷案头。

岭南来的是徐庆的加密急报。信中详细禀报了俚人内部的动态。蓝峒主嫁女之心甚诚，己开始整合各部，打压了几个原本对汉人政策有微词、对蓝凤凰继位有异议的小峒主，以铁腕确保了送亲队伍的纯粹与忠诚。蓝凤凰本人则一首在深山俚寨中，由族中长老教导俚人秘传的巫医、驯兽、山林战法，并学习汉话礼仪，为出嫁做准备。徐庆在信末提醒，俚人送亲队伍约三百人，皆为各部精锐战士，领头的是蓝峒主的侄子，勇悍但性情略躁，需妥善安置，既显尊重，又防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