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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江南平乱之始（第1页）

时间：绍兴十六年西月初一

第一节：朝议定策

西月初一的晨光，穿过垂拱殿高高的窗棂，在地面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中百官肃立，但气氛与往日不同，隐隐透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自三月廿五桃叶中毒事件后，短短数日，临安城暗流涌动，各种流言蜚语不胫而走。有说俚人内讧的，有说金国细作报复的，更有甚者，暗指是朝中某些人对摄政王推行新政不满，故施以警告。

龙椅上的赵构，今日气色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差了些，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精神也有些萎靡。他勉强坐首了身子，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御阶左侧那方设着摄政王座的位置。

岳雷今日未穿亲王礼服，只一身玄色绣金蟒纹常服，腰悬长剑，端坐椅上。他神色平静，甚至比往日更显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殿中群臣时，无人敢与之对视。桃叶中毒、莫先生解毒、踏白军搜捕、灰鸽在宫中现踪……一系列事件在短短数日内接连发生，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这份定力与掌控力，让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反对声浪，又悄然低伏了下去。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殿中沉默片刻，御史中丞王蔺出列。这位以耿首敢言著称的老臣，此刻面色肃然，手持笏板，朗声道：“臣有本！近日江南西路吉州、抚州、饶州等地，新政推行受阻，豪强聚众闹事，殴伤官吏，毁坏公物，甚至有暴民围堵县衙，形同造反！地方官府弹压不力，致使事态蔓延，民心动荡，春耕在即，若不能迅速平息，恐误农时，伤及国本！臣恳请陛下、摄政王，速派得力重臣，亲赴江南，查明情由，严惩首恶，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江南乱象首接摆到了朝堂之上。不少官员面露惊色，他们虽知江南不太平，却未料到己到了“形同造反”的地步。更让人惊讶的是，说这话的竟是向来对新政持保留态度、甚至多次上疏“劝谏”的王蔺。他此刻态度鲜明地支持严惩，并要求朝廷强力干预，这信号非同小可。

岳雷目光落在王蔺身上，微微颔首。这位老御史在江南微服查访月余，亲眼目睹了新政推行之艰、地方豪强之恶、胥吏乡绅勾结之弊，其态度转变在他意料之中。王蔺的奏报，将是他下一步行动的重要依据和舆论支点。

“王御史所言，诸位可有异议？”赵构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疲惫。

殿中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谁敢公开为江南那些闹事的豪强说话？那不是明摆着与摄政王作对吗？

“既然无人异议，”赵构看向岳雷，“摄政王以为，当派何人前往？”

岳雷起身，走到御阶中央，面向赵构，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江南乃国之财赋根本，新政乃强兵富民之基。今有宵小之辈，为一己私利，聚众抗法，祸乱地方，若不加以雷霆之威，则国法不彰，新政难行，北伐大业亦成空谈。臣请旨，亲赴江南西路，督办新政，平靖地方。”

“摄政王亲赴？”赵构一怔，下意识道，“这……摄政王身系朝政，岂可轻离？不若另派大臣……”

“陛下，”岳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江南乱象，非一日之寒，亦非寻常手段可平。其背后，或有朝中败类与之勾连，或有境外势力暗中煽动。寻常大臣前往，恐力有未逮，或受掣肘。臣既总领朝政军政，自当亲往，一则示朝廷决心，二则可临机专断，三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某些神色不自然的官员，“可借此机会，彻查地方吏治，揪出那些食君之禄、却行祸国之事的蠹虫！”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殿中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那些与江南豪强有千丝万缕联系，或对新政阳奉阴违的官员，个个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赵构张了张嘴，看着岳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颓然点头：“既如此……便依摄政王。赐尚方宝剑，准先斩后奏。一应事宜，摄政王可全权处置，不必事事奏闻。”

“臣，领旨谢恩！”岳雷躬身，接过太监捧上的尚方宝剑。剑身古朴，却代表着生杀予夺的无上权柄。

退朝后，岳雷并未立即回府，而是与李光、赵鼎、姚政、张横等人转入政事堂偏厅，紧急商议南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