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是王伦的人。”杨再兴检查过现场,找到半截没烧完的松明——那是官衙常用的照明物。
“他知道烧库房伤不了根本,这是在警告。”岳雷站在焦黑的库房前,眼神冰冷。
“要不要……”杨再兴做了个切的手势。
“不急。”岳雷摇头,“王伦是官,杀官是死罪。咱们现在羽翼未丰,不能硬来。”
“那就任他欺负?”
“当然不。”岳雷转身,“去请陈大夫来,就说我有急症。”
陈景和上月己从惠州搬来广州,在白云庄附近开了间医馆。这是岳雷的主意——有陈景和在,庄里人看病方便,也能掩人耳目。
陈景和很快来了,听岳雷说完,沉吟道:“王伦此人,贪财好色,但胆小。他敢动手,定是得了秦桧的授意,或者……赵士程的默许。”
“赵士程?”岳雷皱眉。
“赵士程虽是市舶司提举,但王伦是通判,有监察之权。两人表面和气,实则明争暗斗。”陈景和道,“王伦动你,或许是想借你打压赵士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岳雷明白了,“他想逼我站队。”
“你打算怎么办?”
岳雷没回答,而是问:“陈大夫,你在广州行医多年,可知王伦有什么把柄?”
陈景和想了想,压低声音:“王伦有个小舅子,叫钱贵,在城南开赌坊、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命。但王伦压下了。”
“钱贵……”岳雷记下了。
送走陈景和,岳雷叫来李宝。这位前踏白军斥候,如今是白云庄的情报头子。
“查钱贵,越细越好。”
“是。”
第二节:疍民阿水
五月中的一天,岳雷去珠江边的码头查看货物装船。
糖要运往泉州、明州,走海路。白云庄的小码头只能停泊小船,大船得在广州城外的番禺码头装货。
岳雷正在监督装船,忽然听到一阵骚乱。
“打死他!偷东西!”
几个码头帮工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那少年约莫十三西岁,皮肤黝黑,赤着上身,抱着头蜷缩在地,手里死死攥着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