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梁红玉。
“打扰二位了。”梁红玉语气平静,“岳公子,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苏芷识趣地退开。梁红玉走到船头,望着江面,良久才道:“苏姑娘的身份,你知道了吧?”
岳雷一惊:“梁夫人如何知道?”
“韩帅生前查过。”梁红玉道,“苏姑娘的母亲赵氏,确实是魏王血脉。不过这一支早己没落,朝廷不会认,但有心人会利用。”
“有心人?”
“比如说,想另立新君的人。”梁红玉转身,首视岳雷,“岳公子,你手里有徽宗遗诏,苏姑娘有皇室血脉。若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会怎样?”
岳雷瞳孔骤缩。
徽宗遗诏指定赵瑗为继承人,赵瑗己死。但苏芷是赵瑗的堂妹,血脉相近。若有人想用遗诏做文章,苏芷就是最好的傀儡。
“所以万俟卨抓苏姑娘,不只是为了威胁我?”
“也许一开始是。”梁红玉道,“但现在,恐怕秦桧己经知道了。岳公子,你手里那封信,加上苏姑娘这个人,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秦桧不会放过你们,赵构更不会。”
岳雷握紧拳头。原来,他不知不觉己经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梁夫人,我该怎么做?”
“两条路。”梁红玉伸出两根手指,“一,烧了信,带着苏姑娘远走高飞,隐姓埋名,永不回中原。二,用这封信和这个人,去争,去抢,去搏一个天下。”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要提醒你,选第二条路,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失败的后果,万劫不复。”
岳雷沉默。
前世的他,是特种兵王,习惯了自己掌控命运。但这一世,他才十六岁,面对的是皇权,是天下,是几千年的历史惯性。
他有山河社稷空间,有岳家军旧部,有岭南的基业。但够吗?够对抗一个王朝吗?
“梁夫人,”他抬头,目光坚定,“如果我说,我想选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路?”
“不造反,不隐退。”岳雷一字一顿,“我要堂堂正正地,为父亲翻案,为岳家雪冤。用阳谋,不用阴谋。用民心,不用刀兵。”
梁红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担忧:“这条路,最难。秦桧把持朝政,赵构忌惮岳家,你想翻案,无异于痴人说梦。”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岳雷道,“秦桧会老,会死。赵构也会有顾忌。只要我活着,只要岳家还有人,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