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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毒窟探秘（第1页）

时间：绍兴十六年五月初三-五月初五

第一节：初入药庐

后山药庐，坐落在周家庄后山一处三面环壁的隐蔽山谷中。院落比从远处看更加阴森，高墙环绕，仅有前后两门，守卫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草药、硫磺、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腐朽气息，令人闻之作呕。

陈嬷嬷将蓝凤凰交给一个姓刘的管事。刘管事是个面色青白、眼神阴鸷的瘦高个，五十上下，一身灰布长衫，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渍。他只冷冷扫了蓝凤凰一眼，并未多问，便吩咐一个哑巴仆役带她去“拣药房”。

拣药房是药庐前院的一间大屋，光线昏暗，靠墙摆满木架，上面层层叠叠放着各式各样的干湿药材、矿石粉末、瓶瓶罐罐。屋里己有西五个妇人，个个面色蜡黄，眼神麻木，正沉默地分拣、研磨、称量着各种原料。哑巴仆役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混杂的干草和块茎，做了个分拣的手势，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蓝凤凰定了定神，学着其他妇人的样子，在一张小凳上坐下，开始分拣药材。她认得其中几样，是治疗外伤或止痛的草药，但更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古怪植物、颜色诡异的矿石、甚至还有晒干的毒虫尸体。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

她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只是低头默默干活，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屋里除了分拣药材的窸窣声和偶尔的咳嗽，再无其他声响。那几个妇人彼此间也毫无交流，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屋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刘管事的声音，正与另一人低声交谈。

“……上次那批‘断魂散’效力还是不够，少爷很不满意。催得紧，要能在三日内见到新货，至少要能放倒一头牛的量。”

“刘爷，不是小的不尽心，实在是……‘鬼哭藤’和‘血蟾酥’不够了，上次试药又废了两个，剩下的‘材料’不多了……”另一个声音谄媚中带着惶恐。

“材料不够就去外面找！庄里那么多人，还缺几个试药的？至于原料……我写个单子，你让后门的人，今晚去老地方提货。记住，要快，要干净！”

“是是是……”

脚步声远去。蓝凤凰心跳如鼓。“断魂散”？是毒药的名字！他们在大量炼制毒药，而且用活人试药！原料似乎有特殊渠道，今晚要去“老地方”提货。这是个重要情报。

她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老地方”是哪里，以及他们提的是什么原料。或许，还能探听到更多关于毒药种类、用途、甚至解药的信息。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蓝凤凰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拣药房和旁边的下人饭堂、住处。她接触不到任何核心区域，也见不到刘管事和那个神秘的后门提货人。她只能从其他妇人的只言片语和神情中，感受到这里是个吞噬生命的魔窟。每天，都有面色灰败、神情呆滞的“药人”被拖进来，又很快被抬出去，不知死活。空气中那股甜腥气，似乎越来越浓。

五月初西傍晚，转机意外出现。一个负责烧火的杂役突然腹痛如绞，倒地不起。刘管事正急着要一批烘干的药材入炉，见人手不够，便随手点了看似老实木讷的蓝凤凰：“你，翠娘，去后院帮李婆子看火！仔细着点，火候不能有差！”

后院，是药庐真正的核心区域，一排低矮的砖房里传来炉火轰鸣和古怪的咕嘟声。蓝凤凰被一个满脸麻子、眼神浑浊的李婆子领进其中一间。屋内热气蒸腾，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灶台，上面架着数口形状古怪的铜釜、陶瓮，下面炉火熊熊。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忙碌，有的添柴，有的搅拌釜中翻滚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有的则将熬制好的液体倒入模具冷却。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还混杂着刺鼻的酸味和金属灼烧的气味。蓝凤凰强忍着不适，按照李婆子的吩咐，蹲在灶口，小心地控制着火势。

她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屋内。她看到墙角堆放着一些贴着标签的麻袋和木箱，标签上写着“硝石”、“硫磺”、“砒霜”、“朱砂”等字样，更有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她看到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粉末和结晶。她还看到，在房间最里面，有一道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门上挂着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