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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子入局（第1页）

时间：绍兴十六年西月廿五-西月廿八

第一节：身份与使命

西月廿五，午后。

枫林镇外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己被踏白军秘密控制。院中唯一的一间正房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岳雷、蓝凤凰、张横、以及莫先生，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书、一张简易地图，以及一些零碎的物品——几件半旧的粗布衣裙、一个褪色的印花布包袱、几样廉价的木钗银簪、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材。

气氛凝重而严肃。

“这是从龙泉县城‘济生堂’药铺搜出的。”张横指着那包药材，低声禀报，“据药铺掌柜交代，约莫半个月前，周家庄的一个管事，曾拿着这张方子来抓药，说是庄里一个从赣南买来的、专给老夫人梳头的丫鬟病了，症候古怪，本地郎中都瞧不好，想起这丫鬟原是赣南人，便按她老家土方抓几味药试试。”

岳雷拿起那张药方。纸是普通的竹纸，字迹歪斜，像是识字不多的人所写。上面列着七八味药材，都是寻常之物，只是配伍有些奇特，有几味药在江南并不常用，倒真是赣南山区治疗湿热痹症的偏方。

“这丫鬟，名叫翠娘，年约十八，是两年前周家管事从赣南一个遭了灾的寨子里买来的。据说手脚麻利，梳头手艺好，还会些辨认草药的本事，颇得周老夫人喜欢。此次病得突然，周家似乎也没太上心，只让按方抓药，是死是活看天意。”张横继续道，“我们的人暗中查访了那个卖人的寨子，确实有这么个人，家中己无亲眷，无人能确证其样貌。只知道左耳垂有颗小米粒大的红痣，会说赣南俚语，也略通官话。”

蓝凤凰的心，微微提了起来。她似乎明白了岳雷的意图。

“莫先生，这方子，可能看出什么？”岳雷将药方递给莫先生。

莫先生接过，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药名，沉吟片刻，沙哑道：“确是治湿热入络、关节肿痛的方子，配伍虽偏，却非乱来。有几味药，在赣南山区常见，在此地却需特意寻购。开方之人，当是略通医理，且熟知赣南药材。若那丫鬟真懂草药，倒也对得上。”

岳雷点头，目光转向蓝凤凰：“翠娘病重，周家不甚在意，正是机会。她孤身一人，来历清晰又难以细查，且懂草药，略通俚语。凤凰，你可知本王之意？”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粗布衣裙和廉价首饰，缓缓点头：“王爷是让凤凰，冒充这个翠娘，潜入周家庄？”

“是替换，不是简单的冒充。”岳雷纠正道，眼神锐利，“真正的翠娘，必须‘病逝’，且不引起任何怀疑。你要成为她，在周家庄内活下去，取得信任，尤其是接近周老夫人，甚至……周茂才。然后，伺机而动。”

“王爷，此计是否太过凶险？”张横忍不住道，“那周家庄龙潭虎穴，守卫森严，周茂才更是老奸巨猾。夫人身份尊贵，若有闪失……”

“正因其凶险，才需凤凰去。”岳雷看向蓝凤凰，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信任，“寻常细作，难以接近内宅核心。而凤凰，是俚人峒主之女，本王的侧妃，胆识、心性、应变，远非寻常女子可比。她懂山林，略通医理草药，会说俚语，与那翠娘身份背景有相似之处，是最好的人选。更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判断和手段，非提线木偶。”

这是将她置于最危险的棋眼，也是给予她最大的信任和发挥空间。蓝凤凰感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但胸腔中，却有一股灼热的火焰在燃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委以重任、即将踏入真正战场核心的兴奋与决绝。

“凤凰，你需记住，”岳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是站稳脚跟。其次，是观察，收集情报，摸清庄内核心人物的脾性、关系、作息规律，尤其是周茂才父子。再次，是寻找可用之人，或可利用之矛盾。最后，才是配合外间行动。若无十足把握，宁可不动，不可妄动。你的安全，重于一切。明白吗？”

“凤凰明白。”蓝凤凰郑重点头。

“这是翠娘所知的一切，以及我们查到的关于周家庄内宅的人员、规矩、布局。”岳雷将一叠薄薄的纸页推到她面前，“你需在最短时间内记熟，烂熟于心，不能有丝毫差错。包括她的口音、习惯动作、与何人相熟、在庄内负责何事。张横会安排人，模拟盘问，你必须能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