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具身体的速度,是二十年的战斗本能。鞭梢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还敢躲?”王横瞪大眼。
“王监守。”岳雷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按大宋律,流人每日劳作辰时始,现下天色未明,卯时未到。”
王横愣住。这罪囚竟跟他讲律法?
“律法?”他啐了一口,“在这里,老子就是律法!你们岳家是谋反的重犯,就是打死你,也不过报个‘病亡’!”
鞭子再次扬起。
这次岳雷没躲。他需要评估——这具身体太弱,正面冲突不明智。鞭子抽在肩头,粗布绽开,皮开肉绽。
疼,但能忍。
他在雨林挨过毒蛇咬,在沙漠受过枪伤,这鞭伤不过是小儿科。重要的是观察:王横右手使鞭,左腿微跛,呼吸粗重——有暗疾,耐力不足。
“去!把寺里十个水缸挑满!”王横打累了,指着门外两个大木桶,“太阳出来前挑不满,今天没饭吃!”
岳雷默默提起木桶。
走出厢房,岭南冬日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榕树和泥土的气息。破庙名“罗汉院”,建于前唐,如今只剩三间厢房还算完整。岳家十一口挤在东厢,岳雷这“成年男丁”被单独关在西厢杂物间。
水井在寺外半里。
岳雷提着空桶,走过荒草蔓生的前院。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东厢传来咳嗽声——是母亲李氏。
他脚步顿了顿。
穿越三天,他还没见过这位历史上的“岳母”。原主记忆里,母亲李娃是个坚韧的妇人,在岳飞从军那些年,独自抚养岳云、岳雷和两个幼子,操持家业。岳飞蒙冤,她一夜白头,却从未在儿子面前落泪。
“雷儿。”东厢门开了条缝。
一个妇人探出身,西十许年岁,头发己白了大半,面容憔悴却收拾得整洁。她快步走来,将一个粗面饼塞进岳雷手中:“趁热吃。”
饼还温着。
“娘,您的口粮……”
“娘不饿。”李氏按住他的手,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活着,雷儿,咱们都要活着。你爹和大哥的仇,咱们岳家的冤,得有人记着。”
她的手在颤抖。
岳雷握紧那块饼,粗砺的触感抵着掌心。这不是他的母亲,可身体的记忆、血脉的牵连,让胸口发堵。
“我会的。”他说。
不是承诺,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