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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风雪北征临安惊变（第1页）

第一节：风雪行军路

绍兴十五年，冬月廿三。

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岳雷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行军队列。六万大军在官道上绵延数里，铁甲在灰白的天色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过冻硬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与风声、甲叶碰撞声混在一起，奏出一曲肃杀的行军曲。

离开临安己五日，大军刚刚渡过长江。江面上寒风凛冽，渡船在风浪中摇晃，有些北方籍的士兵趴在船舷呕吐。岳雷站在船头，望着渐远的南岸。临安城在视线中缩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最终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摄政王，进舱避避风吧。”亲兵队长张横递上一件大氅。

岳雷摆摆手，目光仍望着北方。他知道，此去凶险。金国二十万大军压境，而他能调动的兵力不过十万。兵力悬殊，地形不利，天时也不站在他这边——寒冬用兵，乃兵家大忌。

但他必须去。金国选在这个时间点南侵，绝非偶然。完颜宗翰是金国宿将，用兵稳健，不会打无把握之仗。他敢在寒冬用兵，定是得到了某些情报——关于大宋内部不稳，关于新政推行受阻，关于朝中暗流涌动。

“传令，加快行军速度。”岳雷转身入舱，“务必在腊月初十前，抵达庐州。”

“是！”

船队靠岸，大军继续北上。风雪渐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岳雷命人点亮火把，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有些士兵摔倒在雪地里，被同伴搀扶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走。

“摄政王，这样行军，士兵们……”张横欲言又止。

“我知道。”岳雷看着那些在风雪中蹒跚的身影，“但军情紧急，耽误不得。传令下去，今夜在前方驿站休整，让火头军熬姜汤，每人一碗。明日天亮再行。”

“是！”

当夜，大军在一处荒废的驿站扎营。说是驿站，其实只剩几间破屋，大部分士兵只能在雪地里搭帐篷。寒风从帐篷缝隙钻入，冻得人首哆嗦。但没人抱怨，因为岳雷的帐篷也一样简陋。

“摄政王，您也喝碗姜汤。”张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

岳雷接过，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他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喝着姜汤，啃着干粮，低声交谈。

“兄弟们怎么样？”他问。

“士气尚可，但……”张横顿了顿，“有些士兵私下议论，说这次出征太过仓促。天寒地冻，粮草不足，又是以少敌多，心里没底。”

岳雷沉默。他知道士兵们的担忧。这些兵，大多是新募的，或是从各地驻军抽调来的，没打过硬仗。面对威名赫赫的完颜宗翰，心里发怵是正常的。

“传令，明日起，本王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岳雷道，“另外，让各营指挥使多与士兵交谈，鼓舞士气。告诉他们，此战不仅是为了大宋，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父母妻儿。金兵若南下，最先遭殃的就是江南百姓。”

“属下明白！”

岳雷坐回案前，就着昏暗的烛光，摊开地图。庐州是淮西重镇，刘锜率三万兵固守，但己被围半月，粮草将尽。完颜宗翰用兵狡猾，围而不攻，意在消耗守军士气。他要做的，是尽快赶到庐州，与刘锜里应外合，解围后撤至长江防线，凭江固守。

但完颜宗翰不会让他轻易得手。金兵二十万，他只有六万援军，兵力悬殊。硬拼是下策，必须用奇。

“来人，传姚政。”

不多时，姚政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寒气：“摄政王。”

“坐。”岳雷指着地图，“你看，庐州被围，但金兵主力在城东。城西是山地，地形复杂，金兵布防相对薄弱。我有一计……”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这里叫‘鬼见愁’，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率神机营五千，携带红衣大炮三十门，连夜出发，绕到此处埋伏。待我与金兵主力接战时，你从侧后杀出，用火炮轰击。金兵必乱，届时我们再前后夹击，可破敌一部。”

姚政仔细看着地图，眉头微皱：“此计可行，但‘鬼见愁’距离庐州五十里，山路难行，大雪封路，神机营携带重炮，怕是……”

“所以才让你连夜出发。”岳雷道，“轻装简行，只带火炮和弹药，粮草从简。我给你五天时间，必须赶到指定位置。五日后，无论天气如何，我会率主力与金兵接战。”

“末将领命！”姚政起身抱拳。

“记住，此战关键在奇，在快。若被金兵发现，计划就败了。务必隐蔽行军，宁可慢，不可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