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的第三天,家中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哥哥和嫂嫂早就办好了签证齐齐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我被接回了妈妈在海口买的另一处房产,那是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爸爸和妈妈在客厅摔东西的声音,我悄悄走下床,透过门缝去看楼下客厅的情况。
“你怎么还有脸当这个爸爸?你怎么还有脸……”哗啦一声,我听见花瓶碎掉的声音,
哐啷,似乎是桌子被一脚踹翻了,我被吓得马上把门关紧,捂住耳朵不去听外面的动静。
这样激烈的争执,是我过往闻所未闻的,爸爸妈妈从来都没吵过架,或者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争吵过,我背靠着房间的门,无力地滑落,想要回到床上躺着,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在我前十七年的人生里,可以说父母的情感关系成为了我主要的精神支撑,但随着我对他们感情关系破裂的见证,这份支撑已经垮塌得我四分五裂,我内心的情感世界空虚至极。
我在海南的那段时间是最不快乐的,所以我只要有时间就会一个人独自去海边骑车或者是在公园里散散步,看看夕阳,以图心理上的安宁。
爸妈经常不着家,不过母亲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关心我,她业务繁忙,我倒也能理解。
父亲和我的交流相对就少一些,过去他负责管理家里中一部分事业,不过我很少过问父母生意上的事,有关他们离婚后的分割也就无从知晓。
深处陌生环境的我为自己建造了一个伊甸园用于逃避现实,它是我幼时对海南的美好回忆,可是父母婚姻的破碎让我不再贪恋这里的美好,我心灵上的归栖正变得面目全非。
于是,开学报道前的两个星期便收拾好行囊和爸爸前往家乡。
爸爸在路上的话倒是很少,我们坐轮渡的时候他还把我拉到外边去拍照,回到陆上换乘坐高铁,他会指着窗外的景色跟我说这里那里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累的时候就靠在爸爸的肩上小睡,好不安逸。
我们在市中心的一家宾馆下榻,爸爸给了我几张百元纸币就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宾馆里吃外卖。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爸爸来找我了,他是自己开车来的,我很好奇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车,他告诉我自己和妈妈离婚以后就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那海南的生意怎么办?”
“再说吧。”父亲神色淡然,一副不把自己过去辛苦经营的身家放在心上的样子。
车子开到一家高级饭店,我跟着爸爸进了一间包厢,随后我看见了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一刻,饶是我过去再怎么懵懂,心下也有了一些猜测,我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手不停地冒冷汗,直接把眼睛闭上,眼不见为净。
“你好。”那女人十分年轻,大概有二三十岁的样子,耳朵上戴着很大的耳坠,长相很浓艳,皮肤很白,身材瘦得像竹竿一样,弱不禁风的。
不过以妈妈的保养程度来看,她脸上的细纹也就比妈妈少了那么一点点吧。
那个被粉色襁褓包裹着的孩子看上去也不足岁,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畏惧,一直在那里哭个不停。
爸爸尴尬地搓了搓手,伸出手对我说介绍道:“这是……爸爸的妻子……你叫她姚阿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