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最后一日,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均未现身,不知是何缘故。
同样未现身的还有太子与皇后。
这最后一天,众人依旧是该猎的猎,该玩的玩,只是有些流言,却悄悄在私下扩散开来。
据说,昨夜陛下召武安侯等人议事,武安侯夫人在外等候,太子路过,喝多了酒,竟轻薄了武安侯夫人,被出来的武安侯当场撞见。武安侯一时激愤,竟直接将太子打了一顿。
这流言实在过于离奇,但当其他人偷偷去询问昨夜与李磐一起议事的其他官员时,他们却对此讳莫如深。
这样慎重的态度,反而加重了大家的怀疑。
与此同时,太子寝殿中,气氛凝滞。
皇后的脸色从未如此难看过,她看着脸上青了两块,嘴角还凝着血痂的太子,终于再也忍不住,愤怒开口:“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太子平静道,“正如母后所听闻的那样,儿臣冒犯了武安侯夫人,被武安侯所伤。”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传闻中太子是喝多了酒,但她知道,太子从来不会喝多酒,更别说酒后轻薄女子了。那武安侯夫人是待在皇帝寝殿附近,离太子寝殿远得很,是她的儿子,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去找的武安侯夫人!
联想到太子坚决不愿同姚璧月结亲,皇后不禁脸色大变:“你难道喜欢她?!”顿了一下,“就算喜欢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如此举动,岂堪为一国太子!你父皇本就对你动了杀心,你这不是把罪名送到他手上吗?恐怕连百官都要怀疑起你的品行来!而你甚至还轻薄的是武安侯夫人,武安侯!你父皇要杀你,武安侯怕不是第一个支持!你真的是疯了!”
太子没有接话。
老东西昨天大晚上的不睡觉,召武安侯等人入殿,把楼雪萤放在外面等待。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老东西让武安侯他们几个先议着事,自己则趁机出去找楼雪萤。可后来发现,老东西是真的在和人议事,楼雪萤也是真的孤身一人在外面等待。
老东西肯定巴不得武安侯回西北,但他却不可能愿意让楼雪萤也一起回去。但武安侯搬出了孝道,老东西若直接拒绝,显得他冰冷无情,好像在提防什么似的。
聊得越久,太子便越觉得老东西不占胜算。
再说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老东西就算拒绝了武安侯,也不可能给楼雪萤下禁足令,届时她自己跑去西北,难不成他还要把她抓回来?
心不在这里,人在这里又有何用?上一世早已证明过了。
所以太子觉得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得找楼雪萤摊牌了,再装好人也不可能留住她,反倒是及时承认他前世的错误,或许还能求得她一丝丝动摇。
可他没想到,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簌簌,不太一样了。
她依旧柔弱,一害怕还是会哭,可她的反抗之意却比前世更加清晰明确。她不仅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甚至还用前所未有的犀利言辞讥嘲于他,他感觉她成了一把柔软的刀,看着软绵绵的不伤人,实际上却是那般锋利,他越是强硬,她的刀锋便越是深入,剖开他层层的伪装,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内心。
她何时竟变成了这样的人?是上辈子的经历改变了她,还是武安侯的作风影响了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无论他当好人还是坏人,无论他重生了还是没重生,她都不可能再选择他。
更没想到的是,老东西竟放了武安侯和其它人出来,亲眼撞见了他对楼雪萤的所作所为。
他当然也有过怀疑,觉得老东西把她安排在那儿,很可能是在故意引他上钩,即便如此,因为上述种种原因,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他觉得,老东西顶多也就是抓他个现形,证明他也重生了罢了。从此以后,他们三人便不必再虚与委蛇,直接正面硬斗便是。
可老东西为了打压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后路也切断了,到底谁才是疯子!
老东西难道是打算放弃楼雪萤了吗?否则怎么会用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老东西若是以他冒犯武安侯夫人为由,治他的罪,那来日老东西自己便也不能再夺她入宫,不然便是失信于天下。
最重要的是,武安侯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肯定是听到孩子的事情了,不知昨日回去后,楼雪萤会如何跟他解释?是以他喝多了酒搪塞过去,还是把前世今生之事全交代一遍?武安侯能相信吗?
太子拧着眉,闭着眼,深深地呼吸。
“你怎么不说话了?”皇后冷笑一声,“闹出这样的事端,如何收场!”
太子睁开眼,语气平平:“上次父皇要杀儿臣,儿臣让母后早作打算,母后说要与外祖舅舅等从长计议。不知可议出什么结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