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复生死了后,书院关了一整月,当然,这不是复生的死造成的,而是暴雨实在太大,把书院给淹了半截,虽然没有危险,但是上下学是不太可能了,一直到停雨,书院清理淤泥又花了十来天,之后,听说山长还被追责了,因为管理不当,让书院损失太大。
关山长看着刘复生,久久无言,这小子本月的出勤天数加一起,还不足十日,这又要请假,这是把教书育人当做儿戏了么。
对于刘复生的多次请假,与其说生气,还不如说是失望。
他果然如同僚所说,难当大任啊~
“山长,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学生建议山长将各类藏书和昂贵的教具都搬上藏书楼的楼阁,万一这雨一发不可收,出现严重的水灾,恐会给出院带来难以挽回的损失,书院有损,必然波及山长您。”在深思熟虑后,刘复生还是作出了提醒,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便是如此,如山长不听劝,后续再发生什么,他亦无愧于心了。
此时等在庭院里的徐三秀并不知,刘复生已然想到了暴雨可能带来的危害,而向山长作出了善意的提醒,他的这份敏锐,是旁人难以企及的。
“你就是复生的媳妇?”一道男声让徐三秀疑惑的转头。
“邹老四?”隔世再见到邹老四,徐三秀眼眸闪了闪。
邹老四是邹家村村长的儿子,而邹家村,也是受灾最严重的。
邹家村座落在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邻近村庄的又多高坡,坡上的植被被砍伐的严重,干枯的树桩根本起不到护坡的作用。
所以,当连续的倾盆暴雨来临,山体滑坡引起的泥石流,几乎倾覆了整个邹家村,五十多户,活下来的不足九户,而邹老四,一家八口,只有他因为在书院,所以躲过了一劫。
但,老天放过了他,他自己却没有放过自己,他在给自家八口人做了衣冠冢后,自缢于坟前,至此,一家人,死的一个不剩。
之所以是衣冠冢,是因为足有五十多尺深的泥山,根本没有办法寻找到里面的尸体,而她的复生,便是因为不放心她,连夜赶回去,绕行邹家村,然后永远的留在了泥土之下。
徐三秀被回忆侵蚀,心口剧痛,面上的神情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露出悲伤。
邹老四,原名邹老实,排行第四,大家叫他邹老四。
邹老四被徐三秀这种沉痛的眼神看的全身发毛,“复生媳妇,你咋个这般看着我?”他瘆得慌,感觉悲伤的好像他马上就要去死一样。
“邹老四,变天了,估摸着很快便会下雨。你若是信我,现在就请假回去,让你们村里人全部离开村庄,雨停后再归。”徐三秀自觉非圣人,但,这邹老四,与复生同窗多年,后又一起在书院教书,平日里往来频繁,性格憨厚,认死理,是复生为数不多的,认可的好友。
所以,这次,复生活下来,邹老四一家都没了,复生恐会伤心许久,这非她所愿。
“复生媳妇,你,你这是何意?”邹老四惊诧万分,怎么感觉这复生媳妇神神叨叨,颇为不正常。
但,不知为何,复生媳妇这话一出,他就开始莫名心慌,有些上不来气的感觉,感觉心口压了一块巨石,难受的紧。
看邹老四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徐三秀本想不再提醒,但,“邹老四,你若实在劝不动他人,就把你家里人全都带出去吧,不然,你会后悔的。言尽于此,你遵是不遵,都与我无关。”再次劝说后,徐三秀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秀儿!老四?”刘复生疑惑的看着两人,感觉气氛怪怪的,感觉邹老四好像是被秀儿吓到了,脸色发青。
“请完假了?”徐三秀笑着走近。
“嗯,怎么了?感觉老四不太对劲。”
“我让他回去通知村里人离村,直到雨停。”徐三秀直白道,目光直勾勾看着刘复生,想要听听他的想法。
闻言,刘复生一愣,忽的看向邹老四黑沉的脸,又看向徐三秀,“你确定?”
这三个字,只有他们俩才懂。
徐三秀点头,“是的。”
“老四,若是你担心其他人不同意,那就把你家人都带出来;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村那么多泥土坡,万一真有暴雨,有多危险,我想你应是懂的。总之,就出来住几天,也没什么损失,若是你手头不宽裕,我可以借你一些。”
虽然三秀的想法来的古怪,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应该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