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黏稠液体滴落的声音,以及角落里李威廉那因为极度恐惧的喘息声。
那头黑色的巨兽站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那巨大的、布满黑色角质层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白色的热气。
它身上的触手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缓缓收回体内,只留下几根还在无意识地卷动着地上的残肢。
慢慢地,那张恐怖的血盆大口开始闭合,獠牙缩回牙床。
覆盖在面部的黑色流体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向四周褪去,露出了指挥官那张苍白,满是汗水,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但即使露出了脸,他的后脑以及整个身体依然被那层黑色的生物质紧紧包裹。那东西还在蠕动,还在呼吸,仿佛是他的一件活体战衣。
“露。”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共鸣音,仿佛有两个声带在同时发声。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向她,生怕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坏了她。
“指…指挥官?是你吗?”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他,却又在看到那黑色的、蠕动的身躯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指挥官心如刀绞。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
那是对他现在的样子的恐惧。
但她没有退缩。
她跪了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那只被黑色流体包裹的巨大手掌,在接触她脸颊的一瞬间,竟然变得无比轻柔。
黑色的物质退去,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掌心。
“是我。我回来了,路易斯。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冰冷苍白的脸庞,擦去她眼角的血泪。他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惜。
“别怕。它没有恶意。”
指挥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层正在缓缓流动的黑色物质。
那东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在他胸口亲昵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类似猫咪呼噜般的低鸣。
“它叫做毒液,是某种共生体,它只是想帮忙。在我最绝望、最痛苦、快要死掉的时候它回应了我。它救了我,也给了我保护你的力量。它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它是我们这边的。”
“共生体?”
她虚弱地呢喃着,感受着那只大手的温度。既然是他说的,既然这东西救了他那她就愿意相信。
“太好了…你还活着我还以为……”
“嘘别哭,留着力气。”
指挥官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之火正在摇曳,必须尽快送医。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哪怕是为了让她安心,哪怕是为了平息体内的暴怒。
指挥官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变了。刚才的温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极地寒冰还要刺骨的杀意。
李威廉已经疯了。
他瘫坐在地上,裤裆湿透,屎尿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