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抽烟吗?”她用纤细的拇指和中指,旁若无人地从手包里捏出一包细支烟,在我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不行。”我拒绝了。
我院为了精神科病人的放松,原则上是可以吸烟的。但我不允许,因为我自己不喜欢烟味,更不喜欢看到妹子抽烟。
“哼~”这次她是明显不满。
“那么,现在开始?”我问道。
“嗯。”
“最近这段时间,你主要觉得自己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
“哪哪都不舒服。”她回答得很快。
“具体一点说呢?”我提着笔在病情问询表,准备记录。
“情绪低落、提不起劲。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失败。”她不假思索地说:
“还有,食欲也不好,睡也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然后,有的时候,又觉得情绪特别高涨,觉得自己精力用不完……”
女孩巴拉巴拉地说着,语速很快,靴子尖随着她说话,有规律地荡着。只不过……
她说得也太熟了,太标准了,几乎涵盖了正常流程下我要问的后面几个问题。
这种感觉就像,你问一个小孩2x2,她把九九乘法表都一股脑儿给你背了出来。
她在编。她在撒谎。这一套说辞,她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遍了。不仅是撒谎,她甚至是在卖弄。卖弄她忽悠医生的本事。
片刻,她说完了。
按照她的一整套说辞,我几乎要跳过第一页整整所有的问题。
我直接翻到问询表的第二页:“那么,你家里人有躁郁症或者抑郁症的病史吗?”
“对,有。我爸躁郁症,我妈抑郁症。”
“那他们的病历还有吗?”
“没,找不到了。”
“那他们现在也在上海吗?”
“没,早死了。”
骗子,大骗子!
我几乎可以透过她厚厚的口罩,看到她背后轻蔑的冷笑。
她知道自己是骗子,甚至知道我知道她在蒙我。
但偏偏我又无法戳穿她。
因为这种临床访谈就是很主观的东西,而且医生“先入为主地”判断患者的病情,是大忌中的大忌。
“那你平时有没有喝酒、服用某些药物或保健品的习惯?”我接着问。
“有呢~安医生,嘿~”她突然一声轻笑,俯下身子,那一大团白花花的裸露的胸脯,陡然在我眼睛里放大了。
“看不出来吗?我从你这儿出去,就要去找男人喝酒。”她变了一种声调,轻声轻语,显得有点懒洋洋。
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盯着我看,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将眼神下移,却又看到了她敞着的领口。
那里,黑洞洞的底色两侧,凸着两瓣鼓鼓囊囊的雪白软肉。
她难道没有穿胸罩?我突然忍不住想起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