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自己一人,想必他们会说出实情吧?
焚绍收回目光,抬脚往贫民窟深处走。
石板路缝隙里渗著污水,踩上去黏腻作响。
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却隱隱有细碎响动从里面传来,夹杂著压抑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困在其中,正用指甲抓挠著门板。
他走到白日里民眾聚集的那条巷口,抬手敲了敲最外侧一户人家的木门。
门板朽坏不堪,轻轻一敲就落下几片木屑,里面死寂无声,仿佛根本无人居住。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焚绍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门板:
“白日里那个主教在场,你们不敢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什么隱情,尽可以告诉我。”
“放心,他不会找你们麻烦,我可以保护你们。”
话音落下许久,门內才传来一阵拖沓脚步声,隨即,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是个老汉。
“你是白天的那个人啊。”李老汉上下打量了焚绍一眼,隨即將木门打开:
“进来吧,大半夜过来,你想做什么?”
焚绍跨进屋內,反手掩上门,隔绝了巷子里的死寂。
屋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残烛在桌角摇曳。
嗯?
踏入屋內的瞬间,焚绍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来回观察四周,整个屋子相当破烂。
墙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泥坯,墙根处洇著大片水渍,长出了霉斑,散发出潮湿腐朽的气味。
桌椅歪斜地靠在墙角,桌腿用几根朽木勉强支撑著,桌面布满裂纹,像是被重物砸过,还黏著些暗褐色的污渍,看不清是什么。
唯一的床铺更是破败,床板缺了大半,露出里面生锈铁架,堆在上面的被褥破烂不堪,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
屋角陶罐裂了道大口子,里面积著浑浊雨水,几只潮虫正顺著罐壁爬来爬去,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然而这都不是让焚绍眉头紧皱的原因。
房间里有一股很轻微的血腥味。。。。
是打的野味?
察觉到这点,焚绍不动声色,压低声音道:“老人家,我是圣火调查员,是教皇大人派来调查有关主教贪腐一事的。”
他目光扫过李老汉的脸,沉声道:“白日里冯炎在场,你们不敢说实话,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不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能看出来你们日子过得非常艰苦,你们本该不用这样的。”
“想必是以冯炎为代表的那些高级信徒压迫你们吧?”
闻言,李老汉却只是笑了笑:“调查员大人说笑了。”
“冯主教是好人,哪有什么压迫?”
“你撒谎。”然而焚绍却直接打断,他紧盯著对方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我提到冯炎后,你眼神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闻言,李老汉脸上笑意更甚,他垂下眼皮,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咳嗽,试图掩饰过去:
“老眼昏花了,哪有什么变化?”
“调查员大人想多了。”
“是吗?”焚绍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將李老汉笼罩其中,他抬手拂过桌面的暗褐色污渍,指尖沾到一丝粘稠暗红。
他凑到鼻尖轻嗅,这就是刚才闻到的血腥味。
焚绍目光顺著血跡落在床底,那里似乎藏著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深色布料。
他刚要迈步走近,李老汉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忽然嘶哑起来:“调查员大人,您看这些破烂做什么?”
“有话就问,问完了就走吧,这地方晦气,待久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