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的眼神柔软下来,儘管这么说,语气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知道,蒋弈还是很拼,现在都10点多了才刚回酒店。
如果不是没忙完,他的电话应该会先打过来。
蒋弈嗓音轻柔,“你叮嘱的话,他不敢不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比我的话还管用。”
这话带著几分调侃,更有些宠溺的味道。
江染抿唇笑了,收回手,坐回椅子上,开始拌著碗里的方便麵。
“对了,晚上回来之前,我回家了一趟。给奶奶和妈把礼物送了过去。她们表现得爱不释手,一直在夸我。”
“……我真的很开心。”
只是些琐碎的小事,但江染忍不住和蒋弈分享起细节,她从来没感受过家里人的肯定。
原来就做了这么一件小事,也能被夸那么半天。
她记得拿出礼物的时候,奶奶连眼圈都红了。
江染的话琐碎且充满烟火气,让蒋弈的心也软成了一片。
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喜欢她逐渐向他敞开心扉,分享生活中的点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暖著他早已习惯孤独的四肢百骸。
“因为你好,她们才会这么喜欢你。”蒋弈淡声开口。
江染低头笑了笑,用筷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麵条,氤氳的热气马上柔和了她的眉眼。
她一感性就不知该如何回应別人,怕自己又要酸鼻头。
“对了,今天你的事情还顺利吗?”蒋弈又问。
江染搅拌麵条的动作慢了下来。
说起这个她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掛著笑,“顺利。比想像中还顺利。霍既明和他爸被赶出公司了……我也做到了我想做的一切,很痛快。”
但隨即她又一顿,“我大概真的是个报復心很重,心狠手辣的人吧。欠我的人我无法原谅,会十倍奉还。”
蒋弈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並非身体上的,而是心绪上的。
她並不后悔,只是报復完別人之后,內心对自己的审视,也不完全是美好的。
这感觉,难免有些复杂。
“染染。心狠手辣的人,才不会觉得自己心狠、无情。”
蒋弈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温柔却有力。
“你跟我说过,不用在意別人的想法,既然决定了的事,就无须顾忌。如果你不是江染,不是周勛的女儿,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反击霍家,他们將你拆皮扒骨,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蒋弈说到最后,眉心轻拧,脸上露出一丝疼惜的表情。
他的话像温润的水,一下便洗去了她心头那点莫名的滯涩。
江染看著他,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就算你是全世界报復心最重的人,我也喜欢。”
忽然,蒋弈像是故意逗她开心一般,又冷不防说了一句。
江染果然被逗笑,也隨口调侃道:“那要是將来你伤了我,我也这么报復你,你也喜欢?”
“喜欢。”
蒋弈不假思索地沉声,但隨即,他眸光轻颤,盯著她也反问道,“那如果我將来伤了你,你也会对我狠心绝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