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见贾芸不语,以为他见己方人多怯场了。
於是愈发的得意,他扬声对眾人道:“陈兄,诸位!今日清华阁文会,以诗会友,岂能无酒?不如我等效仿李太白斗酒诗百篇,以酒助兴,以诗抒怀,如何?”
他话音刚落,那目光就扫向贾芸,挑衅意味十足:“这位贾公子县试高中第七,想必是文思敏捷的,这区区以诗会友,定能拔得头筹吧?也让我等见识见识,那『惊世骇俗之才,究竟是何等模样!”
眾人皆知柳芳、陈也俊有意刁难,於是纷纷起鬨。
冯紫英面露忧色,想要劝阻,贾芸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倒是让冯紫英略显尷尬,自己原本只是想代贾芸来见识一些朋友的。他岂会不知,所谓的诗会无非就是一群自詡清流的读书人泛泛而谈?
诚然,方才,马士奇,周翔宇,汪伟这般的证人君子亦是不少的,但参加文会中更多的,还是那些紈絝膏粱们。
“既然柳公子有此雅兴,贾芸奉陪便是。”贾芸语气听著平淡,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装逼?打脸?
你们既然把脸凑上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贾芸穿越而来,脑中別的没有,那些歷经时间考验的传世诗词,可是记了不少!
文抄公嘛,谁不会呢?
酒宴摆开,诗会正式开始。
主题经眾人定为“边塞”、“咏志”、“即景”,轮流赋诗。
柳芳是个废材,自然是不会诗词歌赋的。
於是陈也俊当仁不让,首先赋了一首《塞上曲》。
那洋洋洒洒间辞藻华丽,引经据典,的確贏得一片喝彩。
正待他得意地瞥向贾芸之时,贾芸也不言语,连饮三杯酒水后假作微醺,提笔蘸墨,在白纸上笔走龙蛇。
他写的是明代李梦阳的《秋望》:
“黄河水绕汉宫墙,河上秋风雁几行。
客子过壕追野马,將军弢箭射天狼。
黄尘古渡迷飞輓,白月横空冷战场。
闻道朔方多勇略,只今谁是郭汾阳。”
此诗气象雄浑,意境苍凉,將边塞的萧瑟与对良將的期盼融为一体,格调远非柳芳那浮华之作可比。
诗成后隨著眾人的朗读之声传阅,阁內外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带著看戏心態的文人学子,个个面露惊容,仔细品味诗句中的韵味。写诗对眾人而言不难,但是短时间內拿出如此诗词,那便是謫仙下凡也望尘莫及。
陈也俊也是脸色一变,强笑道:“倒有几分气魄,怕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贾芸不答,自顾自又连饮数杯,状似狂放。
第二轮咏志,陈也俊同身边的好友们绞尽脑汁又作一首,但那言词间已是强弩之末。贾芸心里暗笑,怕他们只是准备了一首吧?
於是他再次挥毫,写下的是明末少年英雄夏完淳的《別云间》:
“三年羈旅客,今日又南冠。
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已知泉路近,欲別故乡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