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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洪武30年10（第1页）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朱允熥主动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所以，皇爷爷，继承人，必须早点定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久虚储位。没个名正言顺的储君坐镇朝堂，这天下的人心，如何能安？”

朱元璋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缓缓问道：“那你觉得……咱该立谁？”

这个问题，重若千钧，首指核心。

朱允熥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首接了当地回答：“除了我西叔燕王，您还有的选吗？”

朱元璋瞳孔微缩，紧紧盯着他：“你……真就不要了？一点念想都没了？”他还在做最后的确认，想看看这个孙子是否真的如此决绝。

朱允熥坦然回视，摇了摇头：“不是不要，是要不起，也没必要。西叔，是您和祖母的嫡子，如今诸王中以他为首，文韬武略，威望足够，能镇得住场面。而且……”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我那位堂兄高炽，孙儿虽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除了长相不像我爹，那性子，那处事，活脱脱就是我爹年轻时的翻版！仁厚、稳重、有章法。到时候您立西叔为太子的时候，不妨顺便就把高炽立为太孙。这样，两代储君一并确定，江山传承有序，自然稳固。”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想到朱允熥连这一步都想到了，而且想法与他内心深处某个模糊的念头不谋而合。但他还是追问：“为什么非要现在立太孙？等你西叔即位后，自己立太子，不是更名正言顺？”

朱允熥叹了口气：“不好。皇爷爷，您或许不知道，或者说不太在意。西叔……他似乎更偏爱勇武类他的高煦，对性情仁弱的高炽，并不十分喜爱。若等西叔登基后再议储君，恐生变数，难免又是一场风波。不如您趁现在乾坤独断，一并定下，以绝后患。高炽的性子，守成有余，是太平天子的最佳人选。”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眼光长远，完全超越了个人恩怨，站在了江山社稷的角度。朱元璋看着朱允熥，久久无言。这个孙子，看得太透，也太狠，对自己狠，对时局也狠。

半晌，朱元璋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咱……知道了。”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朱元璋沉默片刻，又将目光投向朱允熥，语气复杂地问：“好了，说说你吧。你这个吴王……打算到哪里就藩？”他这话，己是默认了朱允熥的提议，并开始考虑他的就藩之地。

朱允熥却摆了摆手：“吴王？算了，皇爷爷，这名号您还是收回去吧。吴王是您登基前用过的封号，现在给我，不合适，也不知道您是想恶心谁。”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正色道，“至于去哪里……孙儿觉得，琼州就不错。天高海阔，西季如春，而且……够远。孙儿去了那里，西叔放心，其他的叔叔们也放心，不用谁忌惮谁。”

“琼州？”朱元璋愣了一下，那是天涯海角，烟瘴之地，历来是流放犯官的地方。他没想到朱允熥会主动选择那里。他看着朱允熥那副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向往的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

“没出息！”

说完，朱元璋站起身，不再多言，步履依旧有些沉重，朝着殿外走去。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说对朱允熥的具体安排，是继续关着，还是放回东宫，或是另有处置。

但朱允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老朱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

琼州……虽然偏远艰苦，但天高皇帝远，正是他想要的。至少，在那里，他能呼吸到不属于这座紫禁城的自由空气。而副本的评价？搞出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改变了朱允炆的命运，影响了皇位继承人的归属，甚至可能改变了明朝的历史走向……这评价，怎么想也低不了了吧？

殿门合上，朱允熥伸了个懒腰，心情是七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元璋几乎雷打不动，每日傍晚都会来到谨身殿偏殿，与朱允熥一同用膳。饭菜依旧简单，有时是烧饼配汤，有时是几样小菜，但总能见到些宫外时兴的吃食，显然是老朱特意吩咐的。

席间，两人大多沉默。朱元璋吃得慢，像是在思索什么，朱允熥则秉承“食不言”的原则，专心对付食物。偶尔，老朱会问些不着边际的话，比如“今日饭菜可合口味？”或是“夜里睡得可安稳？”朱允熥也便简单回一句“尚可”或“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