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之巅,天神居所,阿摩罗婆提。
巍峨的须弥山贯穿三界,其顶巅非俗世所能企及,乃是天界的核心。此处光明永驻,仙乐飘渺,香气馥郁,流淌着不竭的苏摩酒与不凋的神花。无数天神、乾达婆、阿布萨罗居住于此,享受着永恒极乐。而统领这天国、居于最辉煌宫殿之中的,正是天帝、雷电与风暴之主、众神之王——因陀罗。
只是,这位天帝的“王座”,坐得似乎并不总是那么安稳。印度神话中,因陀罗的日常除了饮宴享乐,常常伴随着各种“苦修者获得赐福后实力暴涨于是冲上天庭殴打天帝”的戏码。
从远古的弗栗多,到后来的那牟质、钵利,乃至诸多通过严酷苦行获得梵天或湿婆赐福的阿修罗、仙人甚至凡人英雄,都曾将这位天帝揍得鼻青脸肿,甚至一度将其赶下宝座。
究其原因,除了因陀罗自身偶尔的傲慢与享乐,也与其麾下天神们往往各自为政、遇强则散、缺乏真正忠诚可靠的首属强力部众有关。毕竟,能位列天神的,大多有背景、有实力、有脾气,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指望他们为因陀罗拼死效命,实在有些强神所难。当然了同为元素神的阿耆尼、伐由等人倒是偶尔陪因陀罗一起挨揍。
这一日,阿摩罗婆提的苏达梨舍那宫(因陀罗宫殿)前,祥云铺道,天花乱坠,仙乐高奏,乾达婆与阿布萨罗们跳起曼妙的舞蹈。所有天神都接到了诏令,齐聚宫门前,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天边,一道清冷、恒定、却无比尊贵的紫金色星光划破永恒的光明天幕,缓缓降落。星光散去,现出一位黑发星眸、额印星辰、身披紫金星袍的俊美少年神祇,正是北极星、中天之主——陀楼婆。
“哈哈哈!欢迎!欢迎尊贵的陀楼婆殿下驾临天界!”一个洪亮、热情的声音响起。只见苏达梨舍那宫那高达百丈的珍珠大门轰然洞开,一位身材魁梧、肤色如雨云、面如满月、目如闪电、身着金色华服、头戴镶嵌无数宝石神冠的威武神灵,在众多天神的簇拥下,大步迎出。正是天帝因陀罗!
他的笑容极为灿烂,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热情。这不仅仅是因为陀楼婆乃中天之主,位格崇高,更因为陀楼婆自降世以来,拜访的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天神,便是他这位天帝!
这在因陀罗看来,简首太给面子了,是对他这个“众神之王”地位的极大尊重与肯定!想想那些平时对他爱搭不理、或明捧暗讽的天神(如太阳神苏利耶、死神阎摩等),再看看眼前这位甫一降世便来“拜码头”的尊贵星主,因陀罗心中简首乐开了花,看陀楼婆的眼神,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雪中送炭的大善人。
“礼赞天帝,因陀罗陛下。”洛杨(陀楼婆)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符合礼仪的神祇之礼,姿态不卑不亢,却给足了因陀罗面子,“陀楼婆初临此世,蒙星辰指引,特来天界,拜会诸天之首,亦欲一睹天界胜景,聆听陛下教诲。”
“哎!贤弟太客气了!”因陀罗上前,亲热地一把拉住洛杨的手(这个举动让周围一些老牌天神嘴角微抽:臭不脸,活该被打),“什么陛下不陛下,你我同列神班,守望相助,当以兄弟相称!贤弟能来,是我阿摩罗婆提的荣幸!快,快随我入内,宴席早己备好,今日定要与贤弟不醉不休!”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洛杨便往宫中走去,对身后其他天神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众天神神色各异,有的好奇打量这位新星神,有的暗自撇嘴觉得因陀罗太过谄媚,有的则若有所思。
苏达梨舍那宫的宴会大厅,其奢华辉煌,远超人间任何想象。地面是整块的碧玉,穹顶悬挂着日月星辰的宝石模型,自动流转光辉。黄金、白银、象牙、珊瑚制成的器皿堆积如山,盛满苏摩酒、神果、仙肴。美丽绝伦的阿布萨罗翩翩起舞,乐神乾达婆弹奏着能引动灵魂的乐曲。
天神们按照地位依次落座,因陀罗高居主位,并将洛杨安排在左手第一席,位置仅次于他,甚至超过了祭主仙人(天神导师)、火神阿耆尼等重臣,再次彰显其对这位“贵客”的重视。
宴会开始。因陀罗频频举杯,向洛杨介绍着天界的种种奇观、美酒、舞蹈,言语间充满自豪,但偶尔提及“某某阿修罗曾来闹事”时,眼中总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与后怕。洛杨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好奇,适时赞叹,引经据典,谈吐不俗,更让因陀罗觉得这位星神有品位、有见识、懂规矩,是“自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