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城,王宫。
这座以檀香木、象牙、黄金与各色宝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此刻弥漫着一种焦灼、亢奋与肃杀交织的气氛。大殿之中,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阴霾。
主位之上,难敌身披华服,头戴宝冠,脸上交织着贪婪、野心与一丝不安。他用力攥着金杯,指节发白。下方,他的弟弟难降、舅舅沙恭尼、挚友兼大将迦尔纳,以及一众俱卢族将领、婆罗门谋士分列两旁。而今日的贵客,则坐在难敌左手边最尊贵的位置——陀楼婆,星城之主。
自从迦尔纳在星城校场“光明正大”地击败无种,为象城赢得了陀楼婆的支持后,难敌便一首试图将这份“支持”落到实处,尤其是得到星城那支在传闻中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受星神赐福的军队。然而,陀楼婆的到来,似乎并不只是为了商讨出兵事宜。
“星主殿下能亲临象城,是我等的荣幸。”难敌挤出一个笑容,尽管这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不知殿下对出兵征讨般度逆贼,有何高见?我象城雄兵数十万,粮草充足,更有迦尔纳这等天授英雄!只要殿下星城之军从旁策应,定可一举踏平摩差国,擒杀坚战五兄弟!”
难降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凶光:“对!杀光他们!”沙恭尼则捻着胡须,眯着眼睛,打量着座上那位神色平静的星之子,似乎在揣度其真实意图。
迦尔纳依旧沉默,如同雕塑,只是金色的瞳孔偶尔扫过陀楼婆,带着审视。
陀楼婆(洛杨)轻轻放下手中的金杯,杯底与镶嵌宝石的矮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微响。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诸人,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眸,让喧嚣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难敌殿下,”洛杨的声音清越而平缓,“贵国军力强盛,迦尔纳王勇武无双,此乃事实。然,战争之道,非仅恃力。般度五子,流放归来,其悲情英雄之名,己博得不少同情。木柱王因其女德罗波蒂之故,己坚定站在其身后。更有诸多崇信正法之王国、部族、仙人,或许会暗中支持他们。”
他顿了顿,看到难敌脸色阴沉下去,才继续道:“况且,我观天象,见杀伐之气日渐升腾,笼罩西野。此非一族一国之战,恐将演变为席卷整个阎浮提的浩劫。届时,卷入的将不仅仅是凡人士卒,更有诸多隐居山林的仙人、苦修者,乃至与各方有旧的半神英雄、罗刹、药叉,甚至……可能引来天神的关注与干预。”
“天神干预?”沙恭尼阴恻恻地开口,“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也会理会凡间争斗?”
“寻常或许不会。”洛杨摇头,“但若杀戮过甚,血气冲霄,怨念盈野,干扰三界秩序,则未必。尤其是,若有足够分量的英雄、半神、乃至与天神有血脉渊源的强者卷入……战斗便可能触及天界。”
他看向难敌,语气变得郑重:“因此,依我之见,象城若想稳操胜券,便不能只满足于现有的力量。当广发邀请,以重利、高位、神兵利器乃至封地为酬,邀请西方游离的强者、隐世的婆罗门大师、流浪的半神英雄加入。不仅要增加己方胜算,更要……将水彻底搅浑。”
“搅浑水?”难敌皱眉。
“正是。”洛杨颔首,“将更多势力、更多强者卷入这场纷争,使其不再仅仅是俱卢与般度的家族内斗,而是一场波及整个刹帝利阶层、甚至牵扯婆罗门、隐修者乃至非人种族的全面战争。届时,是非对错将更加模糊,正法与非法的界限也将不再清晰。谁胜谁负,将更取决于实力与谋略,而非单纯的‘大义’名分。而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殿下可曾想过,若此战规模足够宏大,卷入的强者足够多,造成的杀伐与陨落足够惨烈……或许,能引动某些更高层次的规则?我于星辰中,曾窥见一丝天机,此等涉及天地众生的大劫,亦是大机缘。或可有封神之机遇。”
“封神?!”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连一首沉默的迦尔纳都猛地抬起了头。在这个时代,神位大多天生或由三相神赐予,凡人、半神乃至普通天神想要获得、提升神位,难如登天。“封神”的诱惑,对任何有野心、有力量的存在而言,都是致命的。
“此话当真?!”难敌激动得差点从王座上站起来,呼吸粗重。若能以“封神”为饵,何愁招揽不到绝世强者?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能否借此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