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楼婆以周天星斗阵震慑战场,逼退般度联军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俱卢之野。这位神秘莫测的星之子,一跃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人物。他稳住了俱卢一方最后的阵脚,却也给般度联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困惑。
“那陀楼婆……究竟想干什么?!”般度族大营内,坚战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他一人之力,竟可挡我十万大军!这……这简首闻所未闻!”
帐内气氛凝重。阿周那沉默擦拭着甘狄拔神弓,怖军烦躁地踱步,无种与偕天亦是面有忧色。连日征战,眼看胜利在望,却凭空杀出如此一个变数,任谁都无法轻松。
“其力量根源,在于北极星,在于诸王星辰。”一首沉默的黑天缓缓开口,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夜空中那颗永恒不动的北辰,“他非寻常神祇,亦非普通修行者。他乃众星之主,与天穹同在,与诸星同辉。强攻他布下的阵法,便是与整个星空为敌。即便是那罗延,亦无十足把握能正面破之。”
“难道就任由他庇护难敌,让我等前功尽弃?”怖军不甘地低吼。
“自然不是。”黑天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神秘而悲悯的微笑,只是这次,微笑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算计,“至强之处,往往亦是至弱之点。星主虽强,能引动星辰,能洞察天机,但他此世之身……终究是存在于此人间的凡俗个体。只要存在于世,便有情,便有欲,便有可乘之机。”
“你的意思是?”坚战问道。
“美人计。”黑天轻轻吐出三个字。
“什么?!”坚战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认同,“婆苏提婆!此等下作手段,岂是正法所容?我等乃为正法而战,岂可效仿那些宵小之辈,用美色惑人?这有损我等声誉,更有违刹帝利的荣誉!”
“坚战啊,”黑天微微摇头,笑容不变,眼中却无丝毫暖意,“你口中的‘正法’,是僵化的教条,还是实现和平、终结苦难的道路?那陀楼婆,非我族类,其力通天,其心难测。他庇护难敌,便是延续这场毁灭一切的战争。每多一日,便有无数将士、百姓流血牺牲。用一名爱慕星之子的女子,以真情去接近他,感化他,让他自愿离开这场争端,这如何是‘下作’?这分明是牺牲小我,成全大义,避免更多杀戮的慈悲之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至于那女子……你无需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她将心甘情愿,她将倾国倾城,她将拥有足以打动任何存在的魅力,哪怕是……神明。此事,关乎最终的胜利,关乎正法的最终伸张。坚战,是执着于形式的‘正法’,还是选择能真正终结战争、带来和平的‘正法’?”
黑天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种子,钻入坚战的心田。他想起血流成河的战场,想起无数倒下的将士,想起遥不可及的胜利与和平……他痛苦地闭上眼,内心在“形式正义”与“结果正义”之间激烈挣扎。最终,对胜利的渴望,对终结杀戮的迫切,压倒了内心的准则。
“……一切,就拜托你了,婆苏提婆。”坚战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放心。”黑天颔首,目光投向帐外璀璨的星空,那深邃的蓝眸中,倒映着北极星的清冷光辉,也倒映着某种早己注定的轨迹。
……
数日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激烈的厮杀再次以陀楼婆逼退般度联军而告终。星辉笼罩的营地边缘,陀楼婆独居的营帐依旧简单朴素,与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刚刚在附近的清泉中沐浴完毕,洗去一身并不存在的尘埃,也借星光涤荡了连日观战带来的、对这场无尽杀戮的些微厌倦。
他披着简单的长袍,回到自己的营帐。帐内没有点灯,只有天窗洒落的清冷星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谧而恒定的气息,仿佛与外界的血腥喧嚣完全隔绝。
然而,就在他踏入帐内的瞬间,星辰的感应微微波动了一下,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涟漪。
帐内阴影处,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他简陋的床榻边缘,身姿窈窕,笼罩在星辉与阴影的交界处。当陀楼婆的目光落在地身上时,仿佛整个帐内的星光都自动聚焦于她,为她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