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容看着那杆气息玄奇的黑幡,又回头望了望远处黑暗中隐隐担忧望向这边的小谢等众鬼,最后,目光再次扫过姜文远的牌位画像,眼中最后一点执念与光彩,彻底熄灭,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好。我愿入幡。但请先生,也收容小谢她们。她们……都是无辜被我牵连的。”
“可。”洛杨点头。
当下,洛杨手持万魂幡,来到荒宅。将情况说明后,小谢等鬼虽对离开“故居”有些不安,但见秋容己然同意,又感于洛杨气息正大,且确实为它们提供了一个安身之所,便也纷纷答应。
洛杨挥动万魂幡,幡面展开,玄光流转,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吸力笼罩众鬼。秋容率先化作一道白光投入幡中,小谢等鬼也相继投入。片刻之后,荒宅中数十道纯净鬼气消散一空,只余月光凄清。万魂幡内,则多了一处“鬼宅”虚影,众鬼居于其中,魂体得到幡内阴灵之气滋养,顿觉舒适安稳,再无阳气灼烧之苦,对洛杨也多了几分感激与认同。
洛杨能感觉到,万魂幡的力量似乎凝实了一丝。这些纯净鬼魂的加入,不仅未污染幡体,反而以其纯净魂力,稍稍提升了此幡的“品质”与“正气”。
“解决了。”洛杨收起万魂幡,身形一闪,己回到客栈房中,仿佛从未离开。隔壁燕赤霞的呼吸悠长平稳,仍在入定。
第二日清晨,两人在客栈大堂用早饭。燕赤霞似乎对昨夜洛杨的短暂外出有所察觉,但见洛杨神色如常,也未多问。
吃饭间,听得旁边几桌客人闲聊,提及镇上西头有户“田家”,世代都是“火居道士”,专给人做法事、看风水、驱邪避凶,在本地颇有名望。当家的“田道士”年纪不大,道法似乎也稀松平常,但画符却是一绝,据说极为灵验,尤其擅长安宅、治病、驱瘟之类的符箓。而且田家祖上似乎传下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术法,只是后代不肖,大多失传了。
“田家?画符一绝?稀奇古怪的术法?”洛杨心中微动。他想起了聊斋小谢篇中另一个著名人物——田道士!那个法力低微,却靠着自学成才,尤其擅长符箓,甚至“借尸还魂”之术从未失手过的小道士!此人天赋极高,只是缺乏名师与资源。
“燕大哥,左右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田道长?既是同道,又擅符箓,或许可交流一二。”洛杨提议。
燕赤霞对符箓也颇有研究(毕竟常年独自降妖,符箓是重要手段),闻言点头:“也好。看看这火居道士,有何独到之处。”
两人问明路径,来到镇西一处僻静小巷。田家宅院不大,青砖黑瓦,倒也整洁。
敲门后,一个穿着蓝色道袍。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怯懦木讷的年轻道士开了门。他见门外是两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修行中人的陌生来客,其中一人(燕赤霞)更是气势迫人,顿时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二、二位道长,有、有何贵干?可是要做法事?”
“田道长有礼了。贫道洛杨,这位是燕赤霞燕道长。我等云游至此,听闻田家符箓独步一方,特来拜会,交流道法。”洛杨微笑拱手,态度谦和。
听说不是来找麻烦,而是“交流道法”,田道士松了口气,连忙将两人请进简陋的堂屋奉茶。屋内陈设简单,最显眼的是靠墙一张大木桌,上面摆着黄纸、朱砂、毛笔,以及几本翻得卷边的旧道书。
寒暄几句,洛杨便首入主题,请教符箓之学。田道士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谈及自家最得意的符箓,顿时眼睛发亮,话也多了起来,拿出自己画的几种“安神符”、“净宅符”、“祛病符”给二人看。
洛杨与燕赤霞仔细观瞧。这些符箓笔法略显稚嫩,灵力灌注也嫌不足,但符文结构却颇为精妙,暗合古法,尤其在一些符胆、符脚的勾勒上,颇有独到之处,显然传承不俗。燕赤霞也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田道长家学渊源,这符箓根基,打得颇为扎实。”洛杨赞道,“只是似乎灵力运转之法略有滞涩,可是传承有缺?”
田道士脸色一红,赧然道:“不瞒二位道长,我家祖上确是修士,传下了一些符书和功法。只是……只是后人不肖,功法残缺,晚辈资质愚钝,修炼多年,也只得些微薄法力,让二位见笑了。”
“功法残缺,确实可惜。”洛杨点头,话锋一转,“不知田道长家中,可还有其他传承?比如……一些偏门术法?我游历西方,对各类奇术颇感兴趣,若道长愿意,或可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