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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持斧罗摩（第1页）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赤红的毁灭斧芒，悬在毗湿摩头顶三尺之处，如同一轮将落未落的血月，散发着斩断一切、清洗一切的恐怖气息。斧芒之下，毗湿摩白发飘扬，白袍猎猎，那略显佝偻的身躯，却像一座亘古存在的礁石，沉稳地屹立在血与火的怒涛之前。

持斧罗摩那山岳般的身躯，缓缓从赤红煞气中完全显现。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毗湿摩脸上。愤怒、痛心，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在那双赤红的眸子中翻滚、交织。

“毗湿摩！”持斧罗摩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焦土，“我的弟子！你……要阻我？！”

最后三个字，带着无尽的杀意与质问，震得下方无数将士耳膜生疼，心胆俱裂。

毗湿摩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的目光平静，深处却藏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师尊。”毗湿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持斧罗摩，也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关注着这里的人耳中，“非是弟子要阻您，而是……此事，尚有内情，不可尽以婆罗门之血论之。此战，亦非寻常的刹帝利欺压婆罗门。”

“内情？！”持斧罗摩怒极反笑，笑声震动云霄，“哈哈哈哈！好一个内情！我只看到，婆罗门的血，流在了这肮脏的土地上！我只听到，婆罗门的魂，在向我泣诉！毗湿摩，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曾将一身武艺倾囊相授！你的枪，你的誓言，你的力量，哪一样不是我所授？！如今，你却要用我教的东西，来阻挡我清洗这些屠戮圣贤的刽子手？！”

他手中的神斧，血光又盛了三分，“上一次，为安芭公主之事，你我师徒相向，因大天劝阻，我未能与你了断。今日，为捍卫婆罗门之尊，清理门户，还有谁能阻我？！让开！否则，休怪为师……斧下无情！”

最后一句，杀机凛冽，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毗湿摩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长枪，枪尖遥指持斧罗摩，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尊，弟子身为俱卢军统帅，受先王之托，护持国本，有守土护民之责。此战，各方牵扯，因果纠缠，非一言可尽。若师尊定要在此时此地，行清洗之举，弟子……唯有以此残躯，再向师尊请教了。”

“好！好！好！”持斧罗摩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冷，更厉，“既然你执意要护着这些亵渎者，那就让我看看，这些年过去，你这个恒河的儿子，到底长进了多少！是否还记得，当年是谁，教你如何用枪！”

话音未落，那悬停的赤红斧芒，骤然消失！并非消散，而是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的速度，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线，朝着毗湿摩，当头劈下！这一斧，比刚才那威吓性的一击，更快！更狠！其中蕴含的，是对“背弃”的怒火，是对婆罗门之血的执着，再无半分留手！

毗湿摩瞳孔骤然收缩！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尊了。上一次因安芭公主之事交手，持斧罗摩虽也愤怒，但多少还存着一丝“教训弟子”的意味，出手虽重，却未尽全力，更未动用那些传承自湿婆大神的毁灭杀招。但这一次，为了婆罗门的“大义”，他的杀心，己炽烈到了极点！

“嗡——！”

毗湿摩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长枪，在这一刻爆发出惊天的光芒！那是一种深沉、浩瀚、仿佛能容纳万物、涤荡一切的水蓝色光华！恒河女神的血脉之力，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他没有闪避，也无法闪避，那一斧己锁定了他的气机与空间！

长枪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巨龙，逆冲而上，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血线的最尖端！

“铛——！！！”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千万口洪钟同时炸裂，又似天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恐怖的冲击波以枪斧相交之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下方方圆数里内，无论是俱卢军还是般度军，所有士卒，都被这股纯粹的力量余波震得人仰马翻，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昏厥过去！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了厚厚一层，露出下面漆黑的泥土！

毗湿摩脚下的大地，瞬间龟裂，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他整个人被那无匹的巨力压得向下沉了三尺！但他手中的长枪，依旧稳稳地抵住了那柄仿佛能劈开世界的神斧！水蓝色的光华与赤红的血光激烈碰撞、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