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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布局开始（第1页）

恒河之畔，毗邻繁华喧嚣的象城，却有一片相对僻静、居住着众多车夫、工匠、小贩等底层吠舍与首陀罗种姓的聚居地。房屋低矮简陋，道路尘土飞扬，空气中混杂着牲畜粪便、烤饼、香料与汗水的气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终日为生计奔波，脸上刻满风霜与麻木。种姓的枷锁如同无形的墙壁，将他们牢牢禁锢在此地，难见天日。

暮色西合，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一个约莫八九岁、衣衫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皮肤呈现健康小麦色的男孩，正低着头，快步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他手中紧紧攥着几枚辛苦一天换来的铜币，这是他为养父升车的车行跑腿、做些杂活挣来的微薄收入。

男孩面容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倔强，尤其是那双眼睛，偶尔抬头望向远方巍峨的象城宫殿时，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与……不甘。他，就是迦尔纳。一个车夫的儿子，因“低贱”出身而饱受白眼的少年。

今天，他又被几个刹帝利少年嘲弄，骂他是“车夫崽子”、“不配摸弓箭”。他咬紧牙关，没有还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父亲升车曾无数次告诫他：“孩子，我们是低种姓，要认命，不要惹事，平安活着就好。”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可以学习高深的武艺和经典，而他，连摸一下弓箭都要被人耻笑？他体内仿佛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躁动，在咆哮，告诉他，他不该属于这里！

“哎哟！”

正低头疾走、心中愤懑的迦尔纳，忽然脚下一绊，似乎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只见路中央的尘土里，赫然躺着一只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旧草鞋！

谁这么缺德，把破鞋丢路中间？迦尔纳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绕开。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株老树下，盘坐着一位衣衫褴褛、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皮、浑身散发着暮气与淡淡檀香的老者。老者双目微阖，似在打坐，对路上的破鞋视若无睹。

是这位老者的鞋吗？看他那样子，似乎腿脚不便。迦尔纳心中犹豫。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面对一个看起来可能是苦行僧或流浪者的老者。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只孤零零躺在尘土中的破鞋，再看看老者那枯槁平静的面容，他心中那点“多事”的念头，竟压过了“避事”的本能。

也许……只是举手之劳？

他蹲下身，捡起那只沾满泥污的破草鞋，走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着，轻声问道：“尊敬的老人家，这是您的鞋吗？我帮您捡回来了。”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深邃，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睿智。他目光扫过迦尔纳脏兮兮却认真的小脸，又落在那只破鞋上，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呵呵……鞋？老夫漂泊西方，以天地为衣，要鞋何用？不过，既然你捡了，便是有缘。老夫腿脚不便，帮我穿上吧！”

穿鞋？给一个陌生、肮脏的老乞丐穿鞋？迦尔纳愣住了。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投来诧异或鄙夷的目光。一个车夫之子，居然要给一个老乞丐穿鞋？真是自甘下贱！

迦尔纳的脸瞬间涨红了，是羞臊，也是愤怒。但他看着老者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事情的眼神，心中的怒火不知怎的，渐渐平息下去。他想起了养父升车的教导，要善良，要忍耐。这只是老人家的一个古怪要求？穿个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咬了咬嘴唇，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真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沾满泥污的破草鞋，套在了老者那同样沾满尘土、皮肤干枯皲裂的脚上。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甚至还用手拂去了老者脚背上的一些沙土。

“嗯，不错。”老者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明日此时，此地，老朽的另一只鞋，或许也需要人帮忙穿上。”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仿佛入定，不再理会迦尔纳。

迦尔纳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对老者行了一礼，转身继续往家走。心中却留下了一个疑问：明天还要来？另一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