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喘息稍平,宁清羽自怀中颤巍巍取出一物。
那是一本线装薄册,封面泛黄,无题无字。当中夹着一枚令牌——非金非玉,色如沉铁,正面阳刻“华山”二字,背面云纹盘绕,正中一道剑痕,古朴苍劲。
宁清羽将薄册递向岳不群,手抖得厉害,“华山九功,紫霞第一。自广宁祖师传下,历代……只传掌门。”
岳不群凝视那册子,迟疑片刻,并没有立刻去接。
宁清羽也不催,只断续道:“剑气之争……数十年宿怨……今日,玉石俱焚!”他环顾四周尸骸,神情悲凉至极,“剑宗……气宗……皆为华山一脉啊……”
“师父。”岳不群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淅,“既分剑气,何不兼容?”
宁清羽一怔。
“以气驭剑,气为体,剑为用,本无冲突。”岳不群缓缓道,脑中飞速整理着原身记忆与后世见识,“剑宗求招式之极,气宗重内力之厚——为何不能兼修并蓄?若剑气双绝,华山何至于此?”
这番话,若在平日说出,便是离经叛道,剑气二宗都容不得他。但是此时此刻,在尸山血海之间,竟似有莫大的讽刺一般。
宁清羽默然良久,忽长叹一声:“生死玄关走了一遭,你……果然不同了。”
他并未补充有何不同,只将秘册又往前递了递:“接令。”
岳不群略一迟疑,随即伸出双手。
指尖触及书册刹那,宁清羽枯瘦五指猛然收紧,一把抓住岳不群的手腕,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自他掌心透出,顺着岳不群手臂经脉直灌而入。
岳不群浑身猛然一震。
那暖流所过之处,胸前的痛楚竟如雪遇沸汤,寸寸溃散。破损的经脉经此滋养,顿时滞涩大减。更有一股苍茫醇厚的意念,随暖流涌入识海——那是紫霞功最本源的行气法门,更是历代掌门口耳相传的关窍心得!
宁清羽自知大限已到,竟然用这玄门薪尽火传之法,将紫霞神功的精要,尽数传给自己最后一个嫡传弟子。
不过寥寥数息,暖流已竭。宁清羽面色骤然灰败,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
“爹!”宁中则惊呼。
宁清羽不答,只将令牌重重按在岳不群掌心。
chapter_();
“今日起……你,便是华山……第十三代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