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玉泉集的建设已进入尾声。青石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招牌陆续挂起——“何记盐栈”“刘氏绸庄”“王记药铺”……虽大多只是分号,却也五脏俱全。
这日午后,岳不群带着几位师弟师妹巡视集市。
街道尽头,一座两层木楼格外醒目,门前挂着“玉泉茶楼”的匾额,楼内桌椅已摆放整齐,柜台后还设了个小小书台,想来就是说书先生的位置。
“何老倒是用心。”徐不予感叹,“这茶楼的布置,比潼关城里的老店都不差了。”
“何家世代经商,自然懂得经营之道。”岳不群走进茶楼,四下打量,“这茶楼开起来,往来的客商、附近的乡民,便有了个歇脚聚会的地方。消息在此流转,人气自然就旺了。”
正说着,何老太爷从后堂走出,见岳不群等人,连忙上前见礼。
“岳掌门亲自来看,小老儿徨恐。”何老太爷笑道,“这茶楼三日后便可开张,小老儿请了潼关最有名的说书先生,每月初一、十五来讲两场。平时嘛,就放些棋盘、笔墨,让客人们自娱自乐。”
“何老考虑周到。”岳不群点头,“只是岳某有个建议——茶楼外可设个‘布告栏’,张贴些集市公告、货物行情。若有乡民需要帮忙,也可在此张贴求助。”
何老太爷眼睛一亮:“妙啊!这样一来,茶楼便不只是喝茶的地方,更是消息集散之地。岳掌门高见,小老儿这就去办!”
众人又巡视了一圈,见各处都已准备妥当,只等三日后正式开市。
回山路上,赵不争忍不住问:“掌门师兄,这玉泉集开起来,咱们华山每年能有多少进项?”
岳不群略一估算:“铺面租金、货栈栈租、护卫费用……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八九百两。若是集市兴旺,商户多了,还能更多。”
“八九百两!”赵不争咋舌,“那咱们岂不是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钱是有了,但责任也更重了。”岳不群正色道,“这玉泉集兴旺,靠的是华山派的名声。咱们若不能护它周全,不能主持公道,这集市便长久不了。所以,从今日起,巡山队要分出人手,专门负责集市治安。集市内若有人闹事,无论何人,一律按规矩处置。”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三日后,二月初六,宜开市。
清晨天未亮,玉泉集已是人声鼎沸。商户们早早开了铺门,挂起彩旗灯笼。附近乡民也扶老携幼赶来,想看看这华山脚下的新集市究竟什么模样。
辰时三刻,岳不群率华山众弟子来到集市入口。
何老太爷、刘老板、王掌柜等一众商户早已等侯在此,见岳不群到来,纷纷上前见礼。
“吉时已到,请岳掌门为玉泉集揭匾!”何老太爷高声唱道。
岳不群也不推辞,缓步走到集市入口的牌坊前。红绸复盖的匾额高高悬挂,他伸手一拉,红绸滑落,露出“玉泉集”三个鎏金大字。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集市正式开市。
一时间,人潮涌入。绸缎庄前,妇人挑选着布匹;药铺门口,老农询问着药材;山货摊上,各色山珍野味引得人驻足观望。最热闹的还数玉泉茶楼,说书先生尚未登场,楼内已是座无虚席。
岳不群站在茶楼二楼,凭栏俯瞰整个集市。
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议价声、欢笑声交织成一片。孩童在人群中穿梭,老人坐在街边石凳上歇脚,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师哥,你看。”宁中则轻声道,“那边有个老婆婆,在卖自己做的鞋垫。方才有个汉子想压价,旁边的商户竟主动帮她说话,说玉泉集不兴欺负老人。”
岳不群望去,果然见一个布摊前,几个商户正帮着一位白发老妇说话。那汉子讪讪了半晌,最终还是按原价买了鞋垫。
“这就是人心。”岳不群微微一笑,“规矩立下了,人心便会向着规矩。长此以往,玉泉集自会成一方净土。”
正说着,徐不予匆匆上楼:“掌门师兄,刘玉山带着几个新弟子在集市巡逻,方才抓了个偷钱袋的小贼,已按规矩送去见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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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岳不群点头,“告诉玉山,巡逻时既要严厉,也要懂得体恤。若是真有困难的,可先带来见我,不必一概送官。”
“是!”
日头渐高,集市越发兴旺。
岳不群走下茶楼,在集市中缓缓穿行。不时有商户向他问好,有乡民向他道谢。他一一还礼,神色温和。
走到集市中央,他忽然停下脚步。
那里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玉泉集的规矩章程。此时正有几个识字的老者,在给不识字的乡民讲解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