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时许被两名军户押着,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前面。
后山乱葬岗,荒草丛生,散落着不知多少无名白骨。
吴时许四处张望片刻,指着一处新翻的土堆:“就……就在这里。”
“挖。”岳不群只说了一个字。
刘玉山带人上前,铁锹翻开湿土。一具骸骨渐渐显现出来——衣衫破碎,尸骨渐腐,颈骨处有明显的刀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怀中,竟还抱着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折断,但剑柄上刻着的“华山”二字,仍清淅可辨。
岳不群俯身拾起断剑,指尖拂过那两个字。雨水顺着剑身流淌,冲刷掉附着的泥土,露出青凛凛的寒光。这是一柄好剑,虽非神兵利器,但锻造精良,剑脊笔直,显然是剑客常年佩戴的爱物。
指尖拂过“华山”二字,岳不群能感受到刻痕的深度,那是铸剑师倾注的心血,也是佩剑者一生的信仰。
“孟师弟……”他喃喃低语。
这一刻,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剑气冲霄堂前的论剑,玉女峰上的晨练,还有师父宁清羽临终前的叹息:“剑气之争……皆为华山一脉啊……”
同为华山弟子,却在山上斗得你死我活。而流落江湖的同门,最终死在宵小手中,连个全尸都不得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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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悲哀,何其讽刺!
“掌门,”刘玉山声音哽咽,“这位师叔的遗骨……”
“就地火化罢!”岳不群直起身,轻叹道,“骨灰带回华山,以同门之礼安葬。”
“是!”
众人随即七手八脚生起火来。岳不群亲自将断剑用披风包裹,系在腰间——剑虽断,魂未销,他要带这柄剑回家。
回程的路上,无人说话。
只有雨声、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回到山寨正堂时,天已微亮。雨势渐歇,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缕晨光穿透云层缝隙,洒在少华山峦上。山岚自谷中升腾,如烟似雾,将山寨笼罩在朦胧之中。
堂内,数十名山贼跪了满地,个个面如土色,不敢抬头。有些胆小的已是裤裆湿透,空气中弥漫着骚臭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