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劳德诺答得毫不迟疑,“自弟子九岁仰慕嵩山拜入门下,便在掌门座下学艺听用。”
“二十三年……”左冷禅缓缓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足够让一个人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劳德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德诺永远是嵩山弟子,永远是掌门手中的剑。”
“说得好。”左冷禅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难,很危险,可能要用上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你愿意吗?”
“愿为掌门赴汤蹈火。”
左冷禅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看完。”
劳德诺展开信纸,借烛光细读。越读,脸色越是凝重。待看完,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细小的火光变成纸灰,缓缓飘落。
“明白了?”左冷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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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劳德诺沉声道,“德诺会办妥。”
“记住,”左冷禅的声音冰冷如铁,“从今往后,你不是劳德诺。你是华山派一个普通的弟子,一个因仰慕华山剑法而拜入岳不群门下的江湖散人。你要忘掉嵩山的一切,忘掉你是我徒弟,忘掉你的武功路数——直到我唤醒你的那天。”
“德诺明白。”
“去吧。”左冷禅挥挥手,“明日一早便动身。不要与任何人告别,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劳德诺躬身退出,房门轻轻关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左冷禅走到案前,提笔醮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华山派,岳不群。
笔锋凌厉,如刀似剑。
翌日清晨,金谷园内各派陆续告辞。
岳不群与宁中则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却见刘正风快步走来:“岳师兄,莫师兄请二位到西厢一叙。”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刘正风来到西厢一处僻静小院。
莫大先生已在院中石桌旁等侯,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四只茶杯。见二人到来,他起身相迎:“岳师弟,宁师妹,请坐。”
四人落座,莫大先生亲自斟茶。茶香袅袅,在晨雾中散开。
“昨夜之事,”莫大先生开门见山,“岳师弟做得漂亮。”
岳不群苦笑:“不过是权宜之计。五岳令在我手中,如烫手山芋。交出是必然,只是早晚问题。”
“但你能以这种方式交出,既保全了华山颜面,又限制了左冷禅,”莫大先生意味深长地说,“这份心思,非常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