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又赔上一门《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作为酬劳,赵不争总算是委委屈屈的答应下来。
宁中则倒是有些忧心,低声道:“师哥,不争师兄天性纯良,不曾经历江湖险恶。让他陪冲儿下山,岂不是大娃娃带着小娃娃?”
赵不争瞪眼怒道:“赵某如今二十有三,若是农家子,便连儿子也满山跑了。如何算是孩童?宁师妹休要小看人!”
几个同门师兄弟只笑得打跌,周不疑打趣道:“宁师妹单剑败汤英鹗,‘华山玉女’的名头声名远播,与之相比,不争师弟着实只算个大娃娃……”
赵不争被周不疑这一打趣,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挥拳便要追打周不疑,却被岳不群抬手制止。
“不争师弟且慢恼怒。”岳不群正色道,“让你陪伴冲儿下山,实是大有深意。一来你天性开朗,与冲儿脾性相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二来你虽习武多年,却未尝真正踏足江湖,此番正可历练;这三来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师弟师妹,缓缓道:“不争师弟剑法已得华山精髓,内功也有小成,所缺的正是江湖阅历、争斗经验。我让你陪冲儿下山,便是要你负起督导之责。冲儿聪慧过人,却也顽劣跳脱,正需有人时时提点。你们二人同行,互为镜鉴,方是上策。”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赵不争脸色稍霁,但仍嘟囔道:“便是如此,也须有个名分。若是让江湖同道知晓我堂堂华山掌门师弟,竟给一个小娃娃当护卫,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此事易尔。”岳不群微笑道,“你到底也是他们的师门长辈,便以‘带队师叔’的名义,统率此番下山弟子。只是冲儿年幼,需你特别关照罢了。”
“下山弟子?”赵不争眼睛一亮,“不止冲儿一人?”
“自然。”岳不群点头道,“此番游历,除冲儿外,尚有几个未满十八岁的弟子也要同行。你既是带队师叔,便需统筹安排行程,处理途中诸事,还要督导师弟们课业——这担子可不轻。”
赵不争这才转嗔为喜,挺胸道:“掌门放心,某定不负所托!”
宁中则却仍有顾虑,低声道:“师哥,不争师兄武功虽好,却从未独自闯荡江湖。让他带年轻弟子下山,万一遇到凶险……”
“无妨!”岳不群摆了摆手,“我另有安排,不必担心!”
他目光转向戴刚。戴刚不由得一愣,讪讪道:“岳掌门,这大半年来,华山各处关隘、哨塔均已建设完毕,新组建的巡山队足有一百二十人之多,就连华山别院与玉泉集也都有军户巡防……”
“不是说这些!”岳不群微笑道,“戴先生这些日子着实操劳,华山派如今这般声势,实在受益良多。岳某的意思是,戴先生乃是军中精锐,华山镇岳宫正需一位刑堂长老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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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岳不群说完,戴刚已经连连摇手道:“万万不可!戴某素来行事散漫随意,就连自己也管不住自己,怎能担任刑堂重责?只是——掌门为何舍近求远?”
岳不群不由得一愣,讶然道:“此话怎讲?”
戴刚朝旁边的陈三胜一指,笑道:“陈老哥在榆林卫所当差多年,除日常训练、作战指挥之外,督导军士乃是主责之一。历年与鞑子大小征战不下百馀场,杀敌无算,斩怯战逃兵不下数十,由他执掌刑责,再合适不过。”
明代卫所制度中,每小旗辖十人,由小旗官统领;五个小旗组成一个总旗,辖五十人,设有总旗,负责日常训练、作战指挥及士兵管理。其中一项关键职责是督导属下士兵遵守军纪,执行连带责任制度以约束行为,对怯战或违令者进行监督和处罚。陈三胜曾为榆林卫总旗,对刑责毫不陌生。只是岳不群一直将陈三胜用来统管军户,倒是把他的主职忘得干净。
这份履历说将出来,岳不群顿时吃了一惊,朝陈三胜拱手道:“若非戴先生提醒,险些失之交臂!”
陈三胜也不矫情,叉手笑道:“掌门的意思,莫非要我在华山派也行《兵典》军法?如是按我的性子,只怕华山弟子要被我杀个大半,反而不美!”
明代军营执行的是《兵典》《武经总要》,而华山派的行事准则更多遵循武林秩序、江湖道义,虽不至于到了“侠以武乱禁”的地步,却也多以当事者的个人性情、行事风格为准则,不成章法。
岳不群略一思忖,随即摇头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敬畏才知行止。华山派不必照搬军营制度,却也要有自己的法例。陈先生精通军司刑律,正要请先生拟定一份章程,日后便是我华山弟子行事的准则!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