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道人的信在众人手中传递,各自眉宇间浮起凝重之色。
周不疑快速浏览信缄,微微皱眉:“掌门此言有理,天门师兄执掌泰山不过二三年,根基未稳。如今忽然召集五岳集会,怕是派内有人不服,想借外力固位。”
“不止如此。”岳不群缓缓道,“泰山派‘玉’字辈尚有玉磬子、玉音子、玉钟子等数人,论资历都在天门之上。当年泰山掌门之争本就暗流汹涌,若非天门道人的师父玉鸣子力排众议,加之天门自身武功高绝,这掌门之位还不知落于谁手。”
周不疑插言道:“我早年游历时,曾听泰山弟子提起,玉音子等人对天门多有微词,认为他武功虽高,却过于刚直,不擅权变,难当掌门大任。”
“所以这次集会,天门师兄是走了一步险棋。”岳不群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借五岳会盟之势,确立自己掌门权威。若各派掌门亲至,便是对他地位的公然认可,玉音子等人再不满,也难翻起浪花。”
陈不惑沉吟道:“只是此举也暴露了泰山内部分歧。魔教若得知消息,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正是我担心的。”岳不群停步,望向东方泰山方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泰山若有变,其馀四派不能坐视。但若这是魔教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掌门,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徐不予问道。
岳不群沉思片刻:“去,当然要去。五岳盟约不能废,泰山有难不能不救。但去之前,需做万全准备。”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疑师兄,你坐镇华山,加强巡防,玉泉集那边也要增派人手。”
“不惑师弟,你多派得力人手先行前往泰山,沿途打探消息,特别是魔教动向。”
“不争、不予两位师弟……”岳不群看向赵不争和徐不予二人,“你们留在山上,继续督导弟子功课,特别是冲儿和玉山,不可懈迨。”
众人领命而去,堂中只剩下岳不群与宁中则。
“师哥,这次恐怕不会太平。”宁中则轻声道。
岳不群握住她的手:“江湖何时太平过?但正因不太平,才需要有人守住该守的。”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深邃:“我只希望,这次泰山之会,不要成为五岳分裂的开始。”
三月后,岳不群启程。
随行的只有宁中则,二人轻装简从,策马东行。
至开封府不久,陈不惑带领的六名探路弟子赶来接应,一见面劈头便道:“掌门师兄,泰山内外风平浪静,却从丐帮传来消息,黑木崖似乎有所异动!”
岳不群眉头一皱,问道:“魔教异动?速速讲来!”
“魔教十二堂其中两个堂主,半月前率众数百离开黑木崖,行踪不明。”陈不惑神色凝重,“丐帮弟子在冀南见到他们的踪迹,似乎……是往泰山方向去的。”
岳不群脸色微变。日月神教分光明左右使,下列十大长老、十二分堂、七色旗,教众不下三万馀人,这次竟然一次动用了两大分堂,可见所图必大。
他点了点头,吩咐道:“不惑师弟辛苦,即刻回山休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愚兄便是!”
陈不惑拱手道:“掌门师兄一路小心!”
行至泰安府,遇到了衡山派的队伍。
带队的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的师弟刘正风,面容儒雅,腰间悬着一管玉箫。两人在客栈相遇,寒喧几句后,刘正风邀岳不群房中一叙。
“岳掌门,此次泰山之会,您怎么看?”刘正风开门见山。
岳不群沉吟道:“天门道兄此举,自有他的考量。只是在这个时间点召集五岳集会,难免让人多想。”
刘正风点头:“我师兄也是这般说。他让我转告岳掌门,五岳剑派百年盟约,不能因一人之私受损。此次泰山之行,还望岳掌门以大局为重。”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莫大先生对天门道人借五岳集会固位之举并不赞同,甚至还有些不以为意。
“莫师兄之意,岳某明白。”岳不群正色道,“五岳盟约,为的是共抗魔教,护佑江湖。只要不违此旨,岳某自当尽力。只是刘师兄有所不知,近日黑木崖异动,不可不防!”
刘正风脸色一变,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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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议良久,岳不群这才告辞而去。
次日,众人结伴而行,抵至泰山脚下。
泰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泰山派位于日观峰下,宫观连绵,规模宏大,不愧五岳之首的气象。
岳不群一行抵达时,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先到。除五岳剑派外,还有青城、峨眉、崆峒等派也派人前来观礼——天门道人这次广发请柬,显然是想把场面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