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旗杆上,挂了几个惨叫哀嚎的汉子,杆下堆积的尸体更是令人望之生畏,几具尚未合眼的尸体眼神空洞,似乎在控诉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几个女弟子都先后赶了过来,围着两个娃娃嘘寒问暖。宁中则随手在一具尸身上擦干血迹,吩咐道:“萼儿,去通知掌门,就说我宁中则血洗玉泉集,教他速来擒拿……”
郑萼一愣,正要分辨,不料宁中则眼睛一瞪,催促道:“还不快去?”
从山下玉泉院到中峰(玉女峰),足足有三千馀丈,哪怕是内力有一定火候的内门弟子,也需要一个多时辰。因此玉泉院中豢养上百只信鸽,用以及时通信和示警。
被师父一喝,郑萼没奈何,只得委委屈屈朝玉泉院奔去,不多时,便有一只信鸽从屋顶飞起,转瞬间穿梭进了云端。
看着这一幕,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的宁中则欣慰一笑,缓缓闭上双眼,刚要静心打坐,却听到身后一家店铺的小门轻轻打开,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身边。
“店家,有事么?”
宁中则瞥了一眼那个脸色通红、不断搓着手的老人,心里有些暗暗诧异。
“女侠,你们闯了大祸啦,听老汉一句话,趁他们还没来,你们赶紧走吧!”
“哦?”宁中则微笑道,“老人家,莫非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店主老人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老汉在潼关住了三四十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的来头呢?”
他尤豫片刻,还是低声道:“大概七八年前,有一伙人来到潼关城南,表面上是给一家大商行当护院,实际上却是在城里收取保护费。从那时候开始,这城里的小乞丐就莫明其妙的多了起来,断手断脚的、身上流脓的、耳聋口哑的……潼关城稍微繁华一点的街道,都有这些乞儿的身影。”
“说来也怪,老汉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按道理来说,哪家有什么样的孩子,老汉就算叫不出名字,也总该混个脸熟。但是这几十个孩子,老汉却一个都不认识。”
“之前不是没人想管,也曾经有人管过。大概半年前,有两位什么门派的人路过潼关,看出了这些小乞儿有些奇怪,顺手带走了一个,谁知当晚便被人偷袭杀死在客栈里,那孩子也被砍断了一条手臂,没几日就死了。”
宁中则眼中寒光凛冽,沉声问道:“那地方官呢?他就不来过问么?”
“地方官?”老人摇了摇头,苦笑道,“咱们的那位大人,只要是银子给到位,他自然装聋作哑,丝毫不理……如今小老儿搬来这玉泉集,诸多腌臜事倒是少了许多,住得也安心了。”
听到这里,宁中则心中已经冷笑连连。
“又是官匪勾结这一套么?倒也不算稀奇!”
见到宁中则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那老人急得搓手连连,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回店里,又拿着几个纸包跑了出来。
“女侠,您要是不走,一会儿又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您要是真的好心,就把那两个孩子带走吧!能救得一个算是一个……”
宁中则一眼见到纸包里烤得喷香的烧鸡,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乃是华山派宁中则,既然遇到此事,就一定会管到底。那群人的恶行,必然也会大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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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身而起,向那老人一稽。朗声道:“谢过老人家好意!”
随即吩咐道:“萼儿,你过来!”
听到师父呼唤,郑萼急忙走了过来。
宁中则从老人手里接过烧鸡,顺手塞到郑萼手中,沉声道:“带着两个孩子,去玉泉别院安顿妥当,等事情完了,再行出来!”
“啊?”一听要自己带孩子,又不让自己参与接下来的打架,郑萼顿时急了眼,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说道,“师父,这可不行啊,我怎么带得动这两个小娃娃……”
他刚一低头,就见到两个小娃娃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边,抬着头,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后半句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见到此情此景,宁中则也不由得轻轻一笑,郑萼顿时泄了气,垂头丧气的回答道:“谨遵师命!”
到了这个地步,李承渊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约了另一个弟子,把两个小娃娃抱起,看着她们开开心心的啃着烧鸡,耷拉着脑袋,负着长剑,一步三回头的可怜兮兮的离开。
等到郑萼慢吞吞走得无影无踪,宁中则才再度吩咐道:“小玉、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