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有一丝嘲笑:“抓住303了?”
肖鹏目光冷冷地看着丁副官:“如果我判断的不错,303不会来接头了。我马上护送特派员出站,你带人盯住了陈安,即使303不来接头,车站一定有地下党在监视陈安,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肖鹏盯着丁副官,把话说得像是从牙缝里向外挤:“只要你用心,总会有收获。”
丁副官带点俏皮地立正答道:“是。”
肖鹏:“二十分钟之后,如果303仍然不出现,按第二方案行动,陈安不能在这儿多耽搁,让他马上出站去储汉君家。你手下的人不许跟,不能单独行动,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
丁副官又一个立正:“是。”
“行动吧!”肖鹏说完,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肖鹏的安排非常缜密,军警清理出一条通道,大批来迎接廖云山的高官来到车厢门口,廖云山下火车,与众人握手,肖鹏始终不离左右,警惕地看着四周。一阵寒暄之后,廖云山在前来接站的官员、肖鹏及荷枪实弹军警的护卫簇拥下离开车站。站台重新归于平静的忙乱,一切都似乎天衣无缝,各为其所。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塞给了列车员一点钱,然后上车捡拾破烂,给自己寻找一点填充肚子的东西。在熙攘的人群里,只有陈安掩饰着焦虑不安的心等待着303出现。一个个人擦肩而过,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与陈安搭话,陈安心急如焚,他知道接头失败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可他又只能强作镇定。
丁副官抬腕看表,已过二十分钟。他招手叫过一个特务:“大刘,马上让人去刷车厢,陈安就会明白他该干什么。”
不多时,一个列车员拎着一桶水来到陈安所在车厢面前,开始擦车体,陈安看着那把擦车体的拖把,抬腕看表,四周看看,做出失望的样子,从容自然地向出站口走去,车厢门旁有个清晰的5,列车员的拖把划过,5字消失了。这时,捡破烂的老头下了车,向列车员鞠个躬,拖着破布袋走去……
陈安拎着箱子匆匆出了车站,一个人力车夫跑到他面前:“先生,坐车吧?”陈安上了人力车,低声说:“上海南站。”
车夫应道:“好的。”抬腿跑去。陈安抱着箱子坐在车上,紧张地看着前方。车夫拉着陈安拐进一条小道。小巷道十分僻静,几乎没有人。
陈安有些紧张:“这是去南站的路吗?你没有走错吧?”
车夫边跑边低声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老实点,去南站,还想跑是不是?”
陈安大惊,失望地说不出话,只好紧张地察看着周围动静。
就在这工夫,刚才在车厢里捡破烂的老头突然从小岔路蹿出,举起枪便向陈安射击!随着“啪啪”两声枪响,身手不凡的车夫一脚踩翻三轮车,把陈安摔出去,与那两枚子弹擦肩而过。而肖鹏的枪几乎与老头的枪同时响了,子弹打中老头的手腕,老头手中的枪应声而落。老头扭身就跑,被肖鹏拦路劫住,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一辆车急刹在他们身边,冲下来的特务迅速把老头架上车,转眼之间开走。一切都在几秒之内完成,陈安感觉就像是看了一场美国西部电影。
化装成车夫的特务命令陈安:“上车!”
当惊魂未定的陈安再次坐在三轮车上时,他脸色苍白不敢出声,死死盯着前面拉他的那个特务背影。人力车拐进繁华街道,陈安才稍稍松口气。
门嘭地开了,丁副官和车站上执行过任务的几个特务被押进来。肖鹏坐在椅子上。地上,行刺的老头满脸血污已经被打昏,血流了一地。大家面面相觑。
肖鹏站起来:“此人是刚才劫杀陈安时被我拿下的。”
大家一惊,噤若寒蝉。
肖鹏在每个人面前慢慢走过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诸位进来之前,他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牵涉的人交代得一清二楚。我本可以照着他的交代去处置。但是,我肖某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听他一面之言,所以我给你们每个人一个说实话的机会。诸位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老少的命就在你们的手中,由你们自己决定。”肖鹏指着其中一个特务:“你,留下。剩下的带出去,你们一定要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肖鹏走到丁副官面前,慢慢说出最后一句话:“别跟我耍小聪明。”
丁副官的脸上仍然平静如初。
在这条幽静的街道上,储家大门显得十分气派。院内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枝杈伸出院墙,在人行道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车停下了,陈安下车,向储府大门走去,特务冲他的背后呸了一口,拉着车走了。
陈安敲门。片刻,管家阿福打开门:“请问……”
陈安抬腿就往里走:“我是陈安,不必通报,我自己进去。”
陈安说着快步向院里走去。大院内,从大门到正房前排满了一排排的**。**怒放着,把院子铺成一片雪白。心慌意乱的陈安根本没注意那些**,一脚就踢翻了一盆,他绊了一下踩在**上,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扶的意思就想接着走。正从厢房出来的储兰云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厉声喝道:“站住!”
陈安一愣。储兰云已走到他面前:“把花扶起来。”
陈安惊喜地认出了对方:“是兰云吧?我是陈安。”
储兰云不理他,仍厉声地说:“把花扶起来!”
陈安看着储兰云没有一丝笑容的脸,只好放下箱子,把花盆摆好。盆里的花已经被他踩得稀巴烂。陈安刚直起腰,储兰云又冷冷地命令:“跪下!”
陈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储兰云:“你说什么?!”
储兰云干脆利落地说:“我说让你跪下!”
陈安瞪着储兰云发呆。储兰云更大声地喝道:“跪下!”
陈安脸涨得通红:“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