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昆这样想着,眼看着天色开始有些放亮。他不知道,在火车上,一场激烈的搏斗正展开着……
廖云山是从南京上车的。
临近南京的时候,阿冬就开始站在玻璃门旁注意车站的动态。火车进南京站台,缓缓停稳。阿冬看见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夹在几辆军用吉普中间开上了站台。火车咣当停住了,阿冬打开车门下到站台,这几辆车让他很不放心。
有乘客涌来,阿冬机警地观察着站台上这几辆车的动向。他看到一个高官模样的人下了汽车,被一群特务前呼后拥着上了一节包厢。阿冬心里忐忑不安,乘客在他眼前排队上车,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在那群人的动向上。他盯着那节包厢,想挪过去看个仔细,却忽略了车厢门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乘客已经盯住了他。这个拎着高级皮箱的乘客就是肖鹏。肖鹏一直不动声色地盯着阿冬,已把阿冬的行动看破。汽笛响了,肖鹏最后一个上车,阿冬也只好上来了。肖鹏故意举着车票,站在了阿冬面前。
按照工作习惯,阿冬问:“先生您是哪个包厢?”
肖鹏问:“五号包厢在哪儿?”
阿冬:“请跟我来吧。”
肖鹏在阿冬的引领下进了与陈安相隔不远的包厢。
心里有事的阿冬没有任何防备,进了包厢,他接过肖鹏的箱子准备替他往行李架上放。肖鹏突然出其不意地一拳向阿冬打来!阿冬一惊,本能地用手中的箱子对抗肖鹏,一瞬间就是几个不分胜负的来回。这个过程中,阿冬明白,上了肖鹏的当!自己暴露了!
阿冬边与肖鹏打斗边大喊:“来——”
阿冬的声音还没完全喊出,肖鹏便一把揽过阿冬的头往他嘴里塞进了东西,阿冬的嘴被石头塞满喊不出声,只有拼命与肖鹏搏斗。但显然,阿冬不是对手。
肖鹏居高临下地边打边说:“共产党派你这么个熊包保护陈安,可见是人才溃乏。知道我是怎么看出你是共产党的吗?”
阿冬几次想拉门逃出包厢都被肖鹏打倒。
“第一你的眼神不对。刚才在车下你全神贯注看站台上的车,你的眼神泄露了你心里的秘密,泄露了你的身份。第二,你刚才不应该接招,一个列车员不会有你这么好的身手。我没说错吧?”
肖鹏一拳打在阿冬脸上,阿冬脸上鲜血四溅,倒在地上。肖鹏从阿冬兜里掏出陈安包厢的钥匙走出去。
阿冬拼命睁开眼睛,他是装昏,他拼尽浑身力气才摇摇晃晃站起来。
陈安还在熟睡着。火车咣咣当当地来回摇晃,肖鹏把枪口顶在陈安的额头上。睡着的陈安被冰冷的枪口惊醒,他猛地坐起来,一眼看见肖鹏,惊得魂飞天外,紧接着,他看见了出现在肖鹏身后满脸是血的阿冬,阿冬举起手中匕首狠狠向肖鹏刺来。然而肖鹏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侧身躲过,此时火车咣当刹了下车,肖鹏一把扶住铺板,阿冬趁机拽起陈安冲出车厢。
而肖鹏早就在车上车下布下了天罗地网。
冲出车厢的阿冬和陈安与丁副官遭遇,阿冬奋起劈向丁副官,打中丁副官的手臂,丁副官的枪掉在了地上。更多的特务涌进来,阿冬利落地捡起地上的枪打倒一个特务,赶紧拽着陈安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丁副官大叫:“快追——”
阿冬已带着陈安跑到紧急出口。他熟练地三下五除二打开紧急门,就要拽着陈安跳车!另一侧的特务赶到,枪响了,阿冬倒下之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用自己的身体顶开了紧急门。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力气:“快……快跳车!”
车外奔驰的田野呼啦啦地出现在陈安眼前,陈安惊惧地退了一步,只一瞬间便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特务们的枪口逼近了,陈安死死抓住车厢护栏绝望地看着越逼越近的枪口,直到枪口顶在陈安万分惊惧的目光前。
肖鹏突然出现。他一把抓住特务的枪,不由分说压下枪口。
丁副官大喊:“肖鹏!你要干什么?”
肖鹏攥着枪口平静地看着陈安:“跳!”
陈安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满是惊惧的目光死死盯着肖鹏:“现在跳还来得及。”
肖鹏不紧不慢地,“但我必须告诉你跳下去之后的两个结果。一,是摔死,摔得粉身碎骨。二,是摔不死,摔得生不如死。你选吧。”
陈安目光中的惊惧更浓烈了,他死盯着肖鹏的脸。
肖鹏突然狠狠地一把抓住陈安,咬牙切齿地说:“你必须选!”
说着便把陈安按在车厢门口,陈安的头被逼探出,车外的风呼呼地从他头上飞过,他的头发乱了。
陈安本能地大喊:“饶命啊——我、我不想死……”
肖鹏一把把陈安拉回来狠狠地摔在车厢背板上。在肖鹏自信平静的目光里,陈安的精神彻底垮了,他的嘴咧了咧,欲哭无泪,软软地瘫在阿冬的尸体旁。
肖鹏一挥手:“带走。”
特务们架起陈安走去。肖鹏这才从地上捡起丁副官的枪,缓缓直起腰看着他:“丁副官,如果我没猜错,你没上过战场。”
丁副官有些尴尬:“何以见得?”
肖鹏举着枪看着丁副官笑了一下:“一个战士的手里没有枪能叫战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