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双全的话音未落,门被何三顺一脚踢开。看见肖鹏站在屋里,何三顺愣了一下,马上笑了起来:“肖队长,想不到吧,我们会在这个地方见面了。”
肖昆和肖鹏都没说话,看着何三顺。
何三顺从兜里掏出那张请柬,用两个指头夹着看着肖昆:“徐校长说了,你救了我有功,今晚七点在国际饭店牡丹厅设宴犒劳你。还不快接着。”
肖昆和肖鹏同时一惊。肖鹏看着肖昆:“肖昆,如果你还是我哥哥,如果,你曾经对我的关怀都是真的,如果,你不想把我推向深渊,你就把它撕了。”
何三顺笑:“那是我求之不得的!”
肖昆当然知道,为了自己肩负的重任,自己必须收下这个请柬,然而,面对弟弟绝望的目光,他此时此刻真是心如刀绞五内俱焚。
何三顺迈进一步,走到肖昆面前,把请柬举在肖昆眼前,挑衅嘲弄地说:“撕了它吧。为了让我看得起你,如果你肖昆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我求你了,撕了它。”
肖鹏怒火万丈,他上前一步欲抢请柬,何三顺一下举直了胳膊:“哎肖鹏,这可是违规,怎么,总不会你们兄弟俩加在一起,才是一个男人吧?”
肖鹏盯着肖昆,艰难地说:“好吧,你看清楚了。今天,在我和何三顺之间,你选一个……”
此时此刻,在一瞬间,肖昆已下了决心。尽管这决心令他非常痛苦,但是,作为一名坚强的共产党人,他别无选择。
肖昆一把拿下何三顺举着的请柬:“肖昆感谢徐校长的邀请,我一定赴宴。”
何三顺哈哈大笑转向肖鹏:“看见了吧姓肖的,当着你的面他都这么没种,你算什么?”何三顺狠狠往地上吐了口痰:“充其量,就是我嘴里的一口痰。”
肖昆忍无可忍,拉开门:“何三顺,你给我出去!”
肖鹏如面临天崩地裂般的眩晕,心被破碎,鲜血横流,他看着肖昆,甚至瞬间没了悲喜哀愁。
何三顺得意极了,看看肖昆,又看看肖鹏:“今天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小人之争,什么叫快意恩仇。告辞了。”
何三顺摔门而去,门撞上的声音久久不停。肖鹏缓缓转身,欲出。肖昆一把拉住肖鹏,痛苦万状:“二弟——”
肖鹏心已死,他缓缓地说:“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早已经一枪崩了你……”
肖昆死死拽住他,忍住哽咽的声音:“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弃你……一定会有那一天,你彻底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肖鹏突然转头看着肖昆:“你还在用亲情迷惑我吗肖昆?迷惑我牺牲我利用我,然后,换取你自己需要的利益。我恨你。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肖昆心痛如绞:“二弟……”
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不好不坏的天气,门外喧嚣的街市,远处正进行着的战争……只剩下了割裂心扉的亲情。肖昆拿着请柬,呆呆地站在屋中央,贾程程进来,走到肖昆面前。
看着心碎的肖昆,贾程程心如刀绞,她声音颤抖地问:“我们……为什么这么难……”
肖昆举起手中的请柬,艰难地说:“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拒绝了……”
贾程程一把抱住肖昆隐忍着失声痛哭:“我们为什么那么难?!”
肖昆一动不动,手中的请柬掉在地上。
远处传来隐隐的口号声。肖鹏的车从巷道拐出,车速极快。心情烦躁的他欲向左拐,突然看见了游行的队伍,稍一愣怔,他突然又打轮向游行队伍走来的方向直冲过去。他疯了!他要宣泄!肖鹏的车飞快地向游行队伍开去,急刹在游行队伍前面,肖鹏脸色难看地从车里下来,站在路中间,面向迎面走来的游行队伍。肖鹏冷冷看着向他走来的人们,眼中冒着火。游行队伍越走越近,孙万刚走在最前面,他迎着肖鹏,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边走边持续不断挥臂高呼口号。
“反对内战!”
“争取和平!”
孙万刚已走到肖鹏眼前。肖鹏咬牙切齿地指着孙万刚:“你!给我闭嘴!”
孙万刚声音刚落,肖鹏冲上去一拳打在孙万刚脸上,孙万刚摔向后面的队伍,队伍顿时乱了。
“你为什么打人?”人群怒喊着。肖鹏一言不发,又一拳狠狠打在一个男青年脸上,男青年顿时满脸是血向后仰去。
“打人啦——军警打人啦——”
队伍里冲出一批愤怒的男青年扑向肖鹏,肖鹏疯了一样与七八个男青年厮打起来,路边的警察已不见踪影。章默美在人群中拼命向肖鹏跑来。街角察看的何三顺一仰下巴,三四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凶神恶煞般扑向肖鹏。
此时的学生根本不敌肖鹏,已被肖鹏打得七零八落。孙万刚拦阻冲向肖鹏的其他男青年:“不能还手,我们不能还手——”
何三顺指使的三四名男人已推开跟肖鹏厮打不过的男学生扑向肖鹏,这三四个男人各有功夫,肖鹏却越战越勇,就在其中一个人拨出匕首欲下狠手时,肖鹏迅雷不及掩耳地把男人打倒在地,拨出枪便击中男人胸膛。枪声一响,人群一下乱了!路边传来尖利的哨声,与肖鹏厮打的几个男人陆续跑了。何三顺也悄悄跑了。
肖鹏嘴角流着血,狠狠吐了口嘴里的血沫,转身踉踉跄跄地上车,车开走了。
门半掩着,肖昆心情沉重,神情黯然地独自坐在屋内发愣。这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肖昆以为是贾程程,没回头,有气无力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章默美轻轻推开门进来:“肖老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