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涌动,热浪如潮。
青羊宗后山的弃丹窟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甜腥气。那是无数药材被烧废后,混杂着死去的试药杂役尸骨腐烂的味道。
李苟缩在阴影里,掌心的青铜残镜滚烫得仿佛要烙穿皮肉。
随着那一缕来自废丹的“原始灵精”被强行剥离、重组,镜面上的光泽迅速黯淡,随之而来的是李苟脑海中一阵如针扎般的剧痛。
这不是恩赐,是交易。
这面名为【辨药镜】的残镜,没有任何首接灌顶修为的神通。它唯一的用处,便是洞悉万物的“缺”。
丹药有缺,可拆解重组;功法有缺,可首击死穴;人心有缺,可种下心魔。
但每一次动用,都要消耗持有者的气血。李苟感觉自己原本就枯竭的生命之火,又被这镜子狠狠抽走了一缕。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泛着病态的青紫,看起来就像是个己经被火毒攻心、随时会暴毙的废人。
这副模样,正是最好的伪装。
“咳咳……”
头顶丹房的咆哮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李苟知道,那位赵无极长老此刻正处于炸炉后理智崩塌的边缘。
那是赌徒输光最后一枚筹码时的绝望。
而他,要送上去一枚借来的“筹码”。
李苟用满是煤灰的手抹了一把脸,将那枚伪造的“极品护脉丹”藏入袖口最深处的夹层。他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捡起地上一块用来装废渣的破烂木托盘,装作正在清理刚刚炸落下来的炉灰。
一步,两步。
他顺着被熏黑的石阶向上挪动,脚步虚浮,呼吸沉重,每一步都踩在赵无极神识扫视的“盲区”——一个卑微杂役应有的节奏上。
……
炼丹房内,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紫金八卦炉侧翻在地,炉盖崩飞,仍在冒着幽蓝色的火舌。满地都是焦黑的药渣和破碎的玉瓶,墙壁上还残留着灵力失控撞击出的裂痕。
赵无极披头散发地坐在废墟中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堆废渣,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火候分明正好,为何无法凝丹?为何总是缺少那一丝灵韵?难道天道真要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