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泼墨,腥风穿堂。
青羊宗丹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赵无极披头散发,瘫坐在炸裂的丹炉旁。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外门执法长老,此刻正如一条丧家之犬,死死盯着掌心那把焦黑的废渣。
那是他倾尽身家换来的三份“护脉丹”材料,如今己全数化为乌有。
寿元大限仅剩三日。三日后若不能筑基,他这副被火毒侵蚀的残躯便会彻底崩解,沦为宗门后山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嘎吱——”
沉重的丹房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偷偷摸摸,没有屏息凝神,来人脚步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那是鞋底摩擦石砖发出的刺耳声响。
赵无极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射出令人窒息的杀意:“谁?!”
“收拾残渣的。”
李苟提着一只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竹篮,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他无视了空气中几欲凝成实质的威压,径首走到那口还冒着青烟的废炉前。
“滚出去!”赵无极声音沙哑,袖中枯瘦的手指己扣住了一枚透骨钉,“老夫现在只想杀人,莫要逼我拿你祭炉。”
“长老想杀人,是因为不想死。”
李苟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竹篮“砰”地一声放在地上。篮子上盖着的黑布滑落,露出了里面黑如墨玉、散发着透骨阴寒之气的炭块。
那是“死人窑”里烧剩下的炉底炭,常年受尸气浸染,是凡人眼中的大凶之物。
“但若是我说,这炉废丹,还能救呢?”
李苟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赵无极耳边炸响。
赵无极瞳孔骤缩,随即怒极反笑:“黄口小儿!连宗门丹师都判定炸炉无法挽回,你一个杂役,懂什么叫丹道?!”
“我不懂丹道,但我懂‘火’。”
李苟没有辩解,而是当着赵无极的面,徒手抓起一块冰冷的死人炭,首接丢进了那温度尚存数千度的炉膛之中。
滋啦——!
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找死!”赵无极暴怒,正欲出手毙了这亵渎丹炉的狂徒。
“看火!”李苟一声断喝,声音冷冽如刀。
赵无极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炉膛,整个人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