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宗的正殿广场,此刻己化作修罗场。
烈火烹油,血腥气浓稠得近乎胶质。金刀门的精锐弟子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攻城傀儡,体表泛着诡异的殷红——那是“回春暴气丹”药力催发到极致的征兆。他们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理智被狂暴的灵压碾碎,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在这片混乱的红与黑之间,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李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石板的未碎裂处。他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虚握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铃,神情淡漠得像是在清点自家即将报废的库房。
王多宝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手里抓着一把符箓,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却一步也不敢落下。
“死!”
一名筑基初期的金刀门执事杀红了眼,瞥见这边的异类,狞笑着扑杀而来。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数条赤红的小蛇在游走,那是灵力过载的表现。
刀锋未至,劲风己割裂了李苟的衣角。
李苟连眼皮都未抬,只是在那刀锋距离眉心三寸时,食指轻轻叩击在青铜铃的铃身上。
“叮。”
声音极轻,不似金铁交鸣,倒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
但这声音传入那执事耳中,却无异于一道赦令。
那执事原本如江河奔涌的灵力,在这一瞬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闸门。他体内那枚借由丹药之力强行运转的“气旋”,因为这声铃音引发的共振,在千分之一息内逆转了三十六周天。
没有任何惨叫。
执事的动作定格在半空,紧接着,他周身的毛孔同时炸开,无数道细密的血箭喷射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瞬间断绝了生机。
若是剖开他的丹田,便能看见那里早己是一团浆糊——不是被打碎的,而是自我瓦解。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王多宝吞了口唾沫,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尸体,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妖法,是确权。”
李苟跨过尸体,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服下的每一颗丹药,都在丹田中留下了一道未被炼化的‘浊气’。平日里这浊气助长威能,可一旦听到这铃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债主上门,总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这世上最贵的从来不是神药,而是标错价格的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