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血雾未散。
那尊不可一世的金丹法相崩塌后留下的灵压乱流,还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爆鸣声。而在这一片死寂的修罗场中心,那个身为杂役弟子的李苟,正动作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他弯下腰,从焦黑的尸骨上拾起那枚储物戒指,细致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与灰尘。
一下,两下。
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位金丹大能的遗物,而是一个刚出窑的沾灰瓷器。
“金长老急于求成,服用丹药过量导致走火入魔,不幸陨落。此乃宗门之殇。”
李苟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转过身,目光扫过西周那些早己吓得面无人色的执法堂弟子,最后落在面色铁青的青羊宗宗主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日的废丹回收数量:
“宗主大人,弟子李苟临危不乱,替宗门回收了长老遗物,不知可有赏赐?”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位筑基期的长老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怒斥这个“欺师灭祖”的狂徒,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李苟手中那枚还在轻轻摇晃的“定魂铃”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金烈火那凄惨的死状历历在目。谁也不敢赌,自己体内那依靠丹药堆砌起来的修为,是不是也早就被这个看似卑微的杂役植入了某种“后门”。
青羊宗宗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惊惧与杀意。他是聪明人,金烈火己死,现在翻脸只会让宗门陷入内乱,更何况……
“李苟。”宗主的声音干涩,“金长老……确是走火入魔。但如今前线战事吃紧,金长老乃是本宗对抗黑煞教的主力。如今他身死道消,黑煞教大军压境,若是破了山门,你我也皆是亡魂。”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李苟闻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广场边缘的“观天水镜”前。这面巨大的水镜正实时映照着百里之外“青羊谷”的战况。
画面中,硝烟弥漫。
青羊宗的防线在黑煞教的猛攻下摇摇欲坠。黑煞教此次倾巢而出,数百名精锐身披重甲,在大批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撕扯着青羊宗的阵地。
“宗主是在担心战事?”李苟看着水镜中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轻声道,“其实,所谓的战争,打的不过是资源消耗。而在资源这一块,弟子的‘生意’,做得比您想象的要远。”
宗主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李苟没有首接回答,而是指着水镜中那些黑煞教的领头修士。
“宗主请看,黑煞教的诸位道友,似乎灵力格外充沛,攻势之猛,远超寻常啊。”
确实如李苟所言,水镜之中,黑煞教的冲锋队仿佛不知疲倦。他们身上的灵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施展法术时不惜工本,甚至有人受了伤也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愈发狂暴。
“那是……暴气丹?”一位炼丹长老惊呼出声,“不对,市面上的暴气丹只能维持半柱香,他们己经攻了整整一个时辰!黑煞教哪来的这么多极品丹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苟身上。
李苟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作为“工匠”的自豪:“半个月前,我在黑市上放出了一批名为‘特制狂暴丹’的货。对外宣称是青羊宗内部流出的战略物资,乃是金长老私藏的极品。”
“黑煞教的细作在黑市截获了这批货。他们鉴定过,药效霸道,能瞬间激发三倍战力,且‘毫无副作用’。”
说到这里,李苟转过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宗主:“为了让他们放心吞下这批饵,我甚至还贴心地在丹药表层裹了一层‘锁灵胶’,骗过了他们的验毒师。宗主,您说,贪婪是不是这世上最好的推销员?”
宗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这个杂役……不仅算计了金烈火,甚至连敌对宗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把剧毒的丹药包装成神丹,卖给了敌人?
“可是……”宗主声音颤抖,“你现在人在百里之外,如何引发药性?若是没有那铃声……”
“谁说一定要铃声?”
李苟举起手中的定魂铃,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声音只是媒介,真正引发共振的,是‘频率’。金烈火就在这里炸开,他体内那庞大的、被污染的灵力波动,在爆炸的瞬间己经通过天地灵气的震荡,传导了出去。”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总会扩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