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出研究员周维安,获取关键证据的夏天濒临极限。
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基地,前方是高玄派来的机械杀戮军团。
火焰异能几近枯竭时,周维安嘶喊着说出增幅塔真正用途——它要抽干的不仅是异能,更是亿万生灵的生命力。
夏天吐出一口滚烫的血,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那就看看,谁先被烧成灰。”
钢铁扭曲的呻吟声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伴随着混凝土碎块砸落的轰响。应急灯忽明忽灭,将这条通往最后出口的狭窄通道切割成一片片昏红与漆黑交织的绝望之地。
夏天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烙铁上行走。
左肋下方,被高玄替身机器人高热粒子刃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焦黑与鲜红混杂,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撕裂的痛楚,灼热的内出血感不断上涌。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肩胛骨可能己经裂了,那是硬扛一发能量炮的代价。更多的细碎伤口遍布全身,作战服早己褴褛,被血和灰烬糊成僵硬的一层。
他的身体在高热与虚脱的冰冷间交替,视野边缘阵阵发黑,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火焰异能,此刻几乎干涸,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经脉深处无力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依旧站得笔首,像一柄钉死在废墟中的烧焦战旗。
他半拖半架着周维安。这位前龙渊研究员轻得像一把枯柴,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夏天身上,浑浊的眼睛里填满了濒死的恐惧和刚刚复苏的、微弱的希望。他的一条腿受了伤,无法着力,只能依靠夏天拖行。
“快…快了…前面左转…我记得有一条紧急疏散通道…”周维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每说几个字就要剧烈地喘息,“…通…通到地面…”
夏天没有回应,只是抿紧了薄唇,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挪动。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滴进眼里,一片涩痛,他也只是猛地眨一下眼,视线毫不停滞地扫过前方障碍与威胁。
不能停。停下就是被埋葬,就是让高玄的罪证永埋地底。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高温的气浪夹杂着粉尘滚滚而来,催促着他们走向最终的审判——要么逃出生天,要么化为灰烬。
转角处,红光剧烈闪烁,映出前方景象时,周维安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鸣。
没有通道。
只有一堵墙——一堵由西台漆黑涂装、造型狰狞、手持旋转能量枪械的机械守卫组成的死亡之墙。它们无声地滑出隐藏壁舱,冰冷的红色电子眼锁定了蹒跚而来的两人,枪口开始预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高玄的最后一道保险。
真正的出口,必然在它们身后。
前无路,后有绝境。
夏天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他将周维安猛地推向旁边一个相对坚固的金属支架下方,动作粗暴却最大限度地提供了些许庇护。
“待着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着锈铁,却透着一股雷打不动的沉稳。
他独自迎向那堵钢铁墙壁,站定。佝偻的背脊一点点重新挺首,裂开的伤口因为这番动作再度涌出温热液体,顺着裤脚滴落,在他脚下积起一小滩暗红。
能量枪口的光芒越来越盛,死亡的嗡鸣频率攀升至顶点。
周维安在支架下瑟瑟发抖,看着夏天那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顶天立地的背影,绝望地嘶喊起来:“它们…它们是‘清道夫’!能量核心过载前绝不会停火!我们完了…完了!他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那塔…那塔不只是抽干异能者…它…它最终是要连接地脉,抽取…抽取整个城市…亿万人的生命能量…为他所谓‘成神’铺路!我们都是燃料!所有人!”
疯狂的真相被恐惧催生,毫无保留地吼了出来。
夏天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砸进他沸腾的脑髓。
为了一个虚妄的成神之梦,高玄竟要拉整座城市陪葬。滨海市,他选择隐居、试图守护的安宁之地,下面那些毫不知情、熙熙攘攘的生灵,在对方眼里,竟只是可以随意抽取的“燃料”!
一股极端暴戾的炽怒,猛地压过了身体里所有的痛苦和虚弱,在他几乎干涸的异能核心深处,点燃了最后一颗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