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6章 焚心抉择（第1页）

腐臭的水滴从生锈的管道接口渗出，砸在浑浊的积水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嗒、嗒声。

夏天靠坐在潮湿的、布满苔藓的水泥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撕裂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鲜血浸透了他黑色战术背心的下摆，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墨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污水特有的腐败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身的血腥味。

七小时前，他在错综复杂的城市地下管网中，指尖掠过一处管道衔接缝时，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残留——冰冷、滑腻，带着阴影的触感。

凌影的追踪信标。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指腹燃起一簇微不可查的焰苗，瞬间将其气化。但他心中雪亮，以凌影那种猫捉老鼠的病态癖好，这信标被发现乃至摧毁，本身就在其算计之内。这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发现了，游戏继续。

于是，夏天选择了将计就计。他需要一场遭遇战，需要逼凌影现身，需要从那鬼魅般的阴影跳跃中抓住一丝规律。他循着对方可能预判的路线，来到了这片靠近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最终选择了这个废弃仓库作为可能的伏击点。

然而，当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二层，透过破损的玻璃窗向下俯瞰时，看到的却是一副足以让任何人血液冻结的场景。

下方空旷的仓库底层，并非预设的陷阱或严阵以待的杀手。而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他们眼神空洞，面容扭曲，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站立着，脖子上隐约可见一道黯淡的黑色能量纹路，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他们是“毒饵”——凌影毫不掩饰的卑鄙手段。

而在这些被精神控制的平民投下的阴影中，夏天感受到了远比信标浓郁百倍的阴冷能量。那是凌影真正布下的杀局——阴影陷阱。一旦他落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更致命的是，仓库高处的廊桥和平台之上，还有另外几十个同样被控制的平民，他们手中握着钢管、碎玻璃、甚至是锈蚀的匕首，如同躁动的兽群，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只要凌影一个念头，他们就会蜂拥而下，要么成为撕碎夏天的炮灰，要么自己坠入下方的阴影陷阱，用他们的死来加深夏天的负罪感。

上下夹击，以无辜者为盾为矛。

“真是……毫无长进的恶心把戏。”夏天低声自语，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冷冽却足以让空气凝结。

他几乎能想象出凌影此刻可能藏匿于某片阴影之中，脸上那扭曲而兴奋的笑容，期待着看到他陷入两难抉择：是冷血地无视这些平民的生命强行攻杀，还是束手束脚最终被耗死在此地。

答案是唯一的。

对于夏天而言，从未存在过选择。

就在高处那些被控制的平民开始骚动，眼看就要如同下饺子般扑下来的前一刻，夏天动了。

他猛地撞开身边早己腐朽的仓库侧窗，玻璃碎片哗啦作响。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非冲向预伏的阴影陷阱，也不是迎向高处扑来的人群，而是落在了底层仓库边缘一条相对狭窄的堆货通道里。

落地的冲击让他肋下的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但他强行拧身，稳住重心，双足踏地的瞬间，右手己然抬起。

“醒来！”

他低喝一声，掌心之中，炽白的火焰喷薄而出！

但这火焰并非用于焚毁，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流光，精准地分化为十几道细小的火线，避开了那些平民的身体，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他们脖颈处那黯淡的阴影纹路。

滋滋滋——！

细微的灼烧声伴随着极其凄厉、却并非人类能发出的精神尖啸响起。那是一种能量被强行破除、被至阳至烈的火焰净化的声音。

十几个平民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眼中恢复了瞬间的清明，随即被巨大的虚弱和茫然取代。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处那些被控制的平民失去了“引导”，动作猛地一滞，变得更加混乱无序，不少人失足从高处跌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