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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烛光摇曳（第1页）

中央控制室的金属墙壁上，猩红的自毁倒计时如同垂死野兽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夏天的视网膜。十秒。他抬手，掌心幽蓝火焰如活物般窜出，精准熔断了主控台下方最后一条数据缆线。九秒。秦雪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冷静得像是冰层下的流水：“东侧通道己封锁，但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扩散。”八秒。夏天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在地的研究员——他们瞳孔中的金属光泽正在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人类应有的茫然与恐惧。

七秒。

他跃过满地狼藉的仪器残骸，火焰在脚下铺成一道短暂的桥梁。六秒。高玄留下的那抹冷笑似乎还悬浮在空气中，带着精神污染特有的粘稠质感。五秒。夏天抬手按在太阳穴上，那里有根血管正随着星核的共鸣突突跳动。西秒。他看见那只被净化的鲸鱼缓缓沉入水槽深处，眼角凝结的泪珠在昏暗光线中折射出星核符文的残影。

三秒。

“雷震，”他对着空气低语，知道某个隐藏的通讯器仍在工作，“清理现场。”

二秒。

秦雪的声音突然插入，带着罕见的急促：“宴会厅能量读数异常——”。

一秒。

黑暗如同实体般砸落。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在千分之一秒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水晶吊灯上数千枚切面棱镜同时熄灭，落地窗外滨海市的璀璨天际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惊恐的吸气声尚未形成规模，某种更深层的恐惧便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夏天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他的虹膜上掠过一丝金红纹路，如同熔岩在冰川下流动。星核的共鸣在颅骨内嗡嗡作响，与南极冰原上第一次听见的低语相互呼应。耳麦里传来杂乱的电流声，秦雪的频道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烛台。”某个沉稳的声音在角落响起。是雷震。他显然以官方身份混入了宴会，此刻正履行着维持秩序的责任。

细微的摩擦声接连响起，侍者们点燃了预备的应急烛台。摇曳的烛光如同濒死的萤火虫，在巨大的宴会厅中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夏天站在原地，指尖在西装裤袋中轻轻着那枚铂金领带夹——它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

秦雪的声音突然挤过干扰，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精神控制……转换了模式……影控术……小心……影子……”

夏天低头。

他的影子在烛光中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本该是寻常的景象，却让他瞳孔微缩——那影子的右手正在缓缓抬起，而夏天本人的手仍插在裤袋中。

“各位来宾请不要惊慌。”司仪的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电力系统暂时故障，我们……”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宾客的影子，都在烛光中开始了自主的移动。

影子们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做出统一的动作——抬手，转身，弯腰。它们的边缘模糊而粘稠，仿佛刚从沥青池中爬出。被控制的人们僵立在原地，脸上混杂着困惑与恐惧，他们的身体仍属于自己，影子却己背叛。

夏天微微侧身，躲开了自己影子挥来的一记虚击。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撕裂声，他身后的罗马柱上悄然出现了三道深刻的划痕——阴影凝聚成了实体。

“寻找施术者。”他低声对麦克风说，但不确定秦雪能否收到。

烛光摇曳得更厉害了。

影子们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它们缠绕着主人的脚踝，如同水鬼般将人向下拉扯。一位贵妇惊叫着摔倒，她的影子却仍站立着，低头“注视”着她。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但更可怕的是，所有试图逃离的人都被自己的影子绊倒、拖回。

夏天的影子突然凝固，然后如同液体般流入地面，下一秒从他正前方的阴影中升起，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它没有面孔，但轮廓与夏天本人别无二致。

“炎帝。”影子发出扭曲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在没有光的地方，你还能燃烧吗？”

夏天没有回答。他松开领带夹，任由那灼热的金属落入掌心。幽蓝的火焰如同呼吸般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

“能量读数在吊灯基座！”秦雪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紧接着又被杂音淹没。

夏天抬头。巨大的水晶吊灯虽然熄灭，但其金属基座在烛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团阴影如同跳动的心脏般规律地脉动着，无数细密的黑影如同脐带般连接着下方所有叛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