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了身子,仔细地听了听,原来是在说下雪。李恒又靠了回去,下雪是好事,但他上辈子就是北方人,对雪没那么喜欢。
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朱高煦大笑着说道,“外面下雪了。”
“下雪有什么出奇的?”李刚坐起身子说道,“王爷一直都在北京,难不成在北京还有会缺雪吗?”
朱高煦有些感慨地说道:“北京自然是不缺雪的,南京这个地方倒是缺,入冬这么久了,眼看要过年了,这才下第一场雪,这要放北京大雪早就堵门了。”
“王爷有什么事吗?”李恒坐直了身子说道。
“今天天冷,外面下雪,本来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这样的雪天不吃点火锅有些可惜了,所以特意来找你,你家里面的锅子快拿出来,咱们今天晚上涮肉吃。”朱高煦大笑着说道,“本王带了两坛子好酒,咱们今天晚上好好的畅饮一番。”
原本没这种想法,可见到朱高煦一脸的跃跃欲试,李恒的心里面也有了这种想法。外面大风大雪,屋子里面暖暖和和地涮肉,的确很好。
很快锅子就摆了上来,羊肉也送了上来。
炭火点上锅子烧开,两个人开始涮起了肉,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喝了两口之后,朱高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道,“我刚收到的消息,陈瑛被外放了。”
“什么官职?”李恒语气随意的问道。
“山西布政使。朱高煦抬起头看着李恒说道,“你不要觉得这个官高,当年他没被贬之时,就已经做到了北平布政使,深得朝廷的信任。如果不是因为和我父亲相交,他不被贬恐怕早就已经得到重用了。”
李恒喝了一口酒,语气之中带着不屑地说道:“如果他不与皇上相交,一直在北平做布政使,皇上靖难的时候,他就被砍了脑袋了。”
朱高煦一愣,随后缓缓的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李恒笑着说道:“世上的事情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一时福祸,谁又能够说得清呢?他当年交好陛下被贬,表面上看是去广西受苦了,可实际上却躲过了很多东西。”
“正是因为交好皇上,皇上登基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想要把他带回京城重用,前面受的苦,到这里就是福气了。”
朱高煦缓缓的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回到京城之后,仗着自己的功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人做事不留余地,总想着出头立功。”李恒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想法本没有错,可他不应该想着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皇上信任他,好好地做事不好吗?为什么想要走捷径?原本的福气到这个时候就又变成了祸事,所以人不能走捷径,就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
朱高煦对着李恒抱了抱拳说道:“受教了,看你的样子对他被贬,似乎并不意外?”
李恒想了想说道:“王爷觉得我应该意外吗?”
朱高煦摇了摇头说道:“那日在朝堂之上我就看出来了,陈瑛是被你给算去了,那个商人的下人也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吧?”
李恒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聪慧过人,什么都瞒不过王爷。”
朱高煦两个人在谈话,大皇子府邸当中,朱高炽也正在和人谈话,谈论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恒。
“李恒年纪虽然轻,心智谋略却一点都不差。”杨士奇捋着自己的胡子说道:“陈瑛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在这个小子的谋算之中,厉害的是谁都知道是他谋算的却没人怪他。”
朱高炽点了点头说道:“有些地方我能看清,有些地方看不清,还请先生赐教。”
杨士奇想了想之后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
“慢慢讲,”朱高炽笑着说道,“今天外面下雪,看样子要下很久,本就没有什么事,等一下我让人炒几个菜,烫了一壶酒,咱们好好聊聊。”
“恭敬不如从命。”杨士奇笑呵呵地答应道。
“咱们可以慢慢说了。”朱高炽笑着说道,“先生请讲吧!”
杨士奇点头道:“事情的起因是陈瑛回京之后弹劾李家,他盯上李家情有可原,毕竟建文旧臣之忠,李家是最显眼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