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下旬,清晨的阳光尚未变得毒辣,带著些许暖意和露水的清新,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在顾清风的眼瞼上跳跃。他正深陷在一个关於躺在云朵上吃草莓的甜美梦境中,无比愜意。
然而,这份愜意並未持续太久。
“篤篤篤——”
“篤篤篤——”
一阵不算急促,但异常执著的敲门声,像一根討厌的锥子,硬生生凿穿了他的梦境壁垒,將他不情不愿地拽回了现实。
“唔……”顾清风皱著眉,把脑袋往枕头里埋得更深,试图无视这噪音,重回他的云端草莓园。
可惜,门外的人耐心十足。
“顾老板?顾老板醒了吗?我是张志。”
张导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节目导演特有的、即使放轻也难掩一丝急切的语调。
顾清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黑髮,睡眠朦朧地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一拉开,穿著节目组標配polo衫、一脸赔笑的张志就站在门口。
“张导,”顾清风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爽,“扰人清梦可不太好啊。这大早上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赫然指向九点过十分。
张志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时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九点多……还大早上?这位顾老板的作息时间还真是……隨心所欲。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口,脸上依旧堆著职业化的笑容:
“顾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是这么回事,我们今天上午给嘉宾安排的活动是爬附近那座青芒山,让老师们亲近自然,顺便认识一下山里的各种植物。我们初来乍到,对山里不熟悉,就想……能不能请你当个嚮导?你在这边时间长,肯定比我们熟悉。”
爬山路?当嚮导?
顾清风脑子里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浮现出两个大字——麻烦!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向后微退半步,就准备关门,同时嘴里熟练地开始找藉口:“张导,这个恐怕不行。我农庄里还有一堆事要忙,餵鱼、浇、除草……”
“顾老板,”张志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已经初步摸清了和这位房东打交道的“核心要义”,他连忙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关键词语,“我们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嚮导费,另外算,按半天计,你看……这个数怎么样?”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顾清风关门的动作瞬间顿住,已经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那双还带著睡意的眼睛,在听到“嚮导费”三个字时,明显亮了一下,如同精准接收到信號的雷达。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快速心算这笔额外收入的性价比,又像是在权衡睡觉与赚钱哪个更重要。脸上的不耐烦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转而换上了一种介於“勉强”和“可以考虑”之间的表情。
“这个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显得自己並非那么容易被金钱打动(儘管事实恰恰相反),“青芒山我倒是常去,路是熟……就是……”
张志心领神会,立刻追加筹码,语气肯定:“顾老板放心,规矩我懂,费用绝对到位,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这话,顾清风脸上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他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敬业”的微笑(如果忽略他那头乱髮和睡衣的话):
“张导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谈钱多伤感情……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为节目组排忧解难,宣传我们顾家村的青山绿水,也是我们本地人应尽的义务嘛!”
变脸速度之快,让见多识广的张志都差点没跟上节奏。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志確认道。
“定了!”顾清风一拍即合,语气乾脆,“张导你们先准备著,我收拾收拾,换身利索点的衣服,马上就好!”
“好好好,那我们在楼下等你。”张志目的达成,心里鬆了口气,同时也再次深刻领悟了与顾清风打交道的不二法门——万事“钱”字开路,效率翻倍。
房门关上。
顾清风看著重新恢復安静的房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依旧有些惺忪的睡眼,认命地走向衣柜。
“唉,看来云朵上的草莓是吃不成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著,但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意外创收”的愉悦弧度。
“宫本,看好家,你爹我出门赚狗粮去了。”他对著摇著尾巴凑过来的小土狗吩咐了一句,然后开始利落地换衣服、洗漱。
不多时,一个穿著简单t恤、休閒长裤,头髮隨意抓了抓,虽然依旧带著点懒散气质,但整个人清爽利落了不少的顾清风走出了房间。
楼下,节目组和几位嘉宾已经准备就绪。赵萌正兴奋地和林晚说著什么,王磊在做著简单的拉伸,周宇一脸不耐,李哲则对著镜头整理髮型,陈浩安静地站著。
看到顾清风下来,张志迎了上去:“顾老板,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
“走吧。”顾清风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与正好抬起眼的林晚视线有了一瞬的接触。他没什么表示,自然地移开目光,率先朝著青芒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