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小草坪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投下温暖的光斑。眾人终於得以暂时停下脚步,放鬆一下因爬山而略显酸胀的腿脚。有人找块乾净的石头坐下,有人直接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拿出水壶补充水分。山林间一片静謐,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完全覆盖所有角落。
顾清风刚拧开水壶盖,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频率密集,显然是群聊消息。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导演集中营(未来的)”。王聪正在里面疯狂艾特他。
【王聪】@顾清风老顾!老顾!出来!你丫什么时候偷偷写武侠小说了?!《倚天屠龙记》?看这名字就带感啊!是我的最爱!快说,什么时候发?在哪个平台?哥哥我去给你捧场,给你打赏黄金盟!
下面跟著林小北和张大发的起鬨:
【林小北】就是!藏著掖著不够意思啊!快发出来让兄弟们拜读一下!
【张大发】清风你可以啊,不声不响搞大动作!
【刘强】书名颇有古风,期待。(推眼镜)
顾清风看著屏幕,一阵头疼。刚才在山路上情急之下的藉口,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舍友这里——估计是有人看了直播。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手指飞快地回復。
【顾清风】:@王聪聪少,您老人家饶了我吧。就一个构思,连大纲都没弄利索,名字也是瞎起的,八字没一撇的事,別瞎起鬨。
他试图將这件事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王聪】:我不管!反正你写出来了必须第一个给我看!哥们儿就好这口!需要投资不?我爸公司旗下也有出版业务……
顾清风看著王聪这热情过头的架势,更是哭笑不得,乾脆暂时屏蔽了群消息,將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眼不见心不烦。他抬起头,正准备喝口水,却对上了周宇那双带著明显不善意味的眼睛。
周宇就坐在他不远处,见顾清风看过来,非但没有避开,反而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顾老板真是多才多艺啊,又会打理农庄,又懂蘑菇,还会写小说。就是不知道这农庄生意这么『忙,顾老板哪来的那么多閒工夫琢磨这些『业余爱好?別是吹牛不打草稿吧?”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十足,明显是故意找茬。草坪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滯了一下。赵萌皱起了眉头,王磊也看了周宇一眼,眼神不赞同。林晚则微微蹙眉,目光在周宇和顾清风之间扫过。
顾清风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盖好瓶盖,这才抬眼看向周宇,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带著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周先生说得对,农庄生意確实一般,所以更得发展点副业,不然怎么维持生活,你说是不是?总不能像有些人,靠……呃,靠一首歌吃一辈子吧?”
他这话轻飘飘的,甚至没看周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精准地戳中了周宇的痛处——他那首被粉丝津津乐道却也被更多人詬病只有流量没有质量的《只因你太美》。周宇的脸瞬间涨红,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却又碍於镜头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顾清风一眼,扭过头去。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乐了:
【哈哈哈懟得好!】
【顾老板这嘴,杀人诛心啊!】
【周宇脸都气绿了!】
【自己先挑事,活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林晚旁边的助理朱晓梅,看著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凑近林晚,用手遮著嘴,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说道:“晚晚姐,刚收到消息……范小琪的新歌小样已经拿到了,叫《初梦想》,是孙伟老师作的词曲,听说……听说质量很高,是励志风格的,下个月就要全力衝击新歌榜了……”
林晚正拿著水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甚至没有看向朱晓梅,只是目光放空地望著远处的树影,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而,那微微收紧的、握著水壶的手指,和骤然间更加苍白的脸色,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惊涛骇浪。范小琪的动作太快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顶级资源。孙伟的词曲……励志风格……这几乎是瞄准了市场和大环境的偏好。而她这边,连一首像样的歌都还没有著落。巨大的压力和紧迫感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表面的平静下,是无人可见的焦灼与无力。
摄影师显然很懂观眾想看什么,他没有去拍可能引发爭议的周宇,也没有去拍明显情绪低落的林晚(出於保护或许),而是將镜头缓缓扫过四周苍翠的风景,最后定格在正在仰头喝水、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的顾清风身上。
直播间里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摄影师加鸡腿!太懂我们了!】
【顾老板这侧顏,我能看一天!】
【感觉他好像完全没把周宇的挑衅放在心上啊。】
【这种淡然的气质,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