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农庄內重新恢復了寧静。夏日的午后带著几分慵懒的倦意,阳光透过窗户,在走廊上投下安静的光斑。经歷了上午的登山和些许不愉快,眾人都选择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为下午未知的录製內容养精蓄锐。
……
一楼,周宇的房间。
房门紧闭,周宇脸上上午的阴沉还未完全散去。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范小琪的电话,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忿和告状的意味:
“琪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姓顾的乡巴佬有多囂张!他……”他添油加醋地將顾清风如何“故意”用“小鸡燉蘑菇”內涵他,如何在採摘蘑菇时出尽风头,以及林晚似乎对那傢伙態度不错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狠厉说道:“琪姐,这小子太碍眼了,能不能想办法查查他的底?看看他什么来路,找个机会……”
电话那头的范小琪听著周宇的抱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一个乡下小子,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早已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至於他的背景,不用你操心,李总早就让人查过了。”
“查过了?”周宇一愣。
“嗯。”范小琪懒洋洋地说道,“顾清风,二十六岁,本地人。学歷倒是还行,中央传媒学院导演系毕业的,算是科班出身。在校期间成绩据说挺优秀,拿过奖学金,导师评价也不错。”
她念著调查来的信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鄙夷:“可奇怪的就是,这么个名牌大学导演系出来的高材生,毕业后既没留在京城,也没去別的影视公司,直接就回老家接手了这么个破农庄,守著这一亩三分地过活。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导演系?”周宇更加意外了,他完全没把那个看起来懒散隨性的农庄老板和“导演”这么高大上的职业联繫起来。
“对,导演系。”范小琪確认道,隨即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不过李总说了,一个自甘墮落、跑回乡下种地的过气大学生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不用过多关注他,免得自降身份。你的主要任务,是盯紧林晚,找准机会,明白吗?”
听到李坤都发了话,周宇虽然心里还是不爽,但也只能悻悻地应道:“……明白了,琪姐。”
掛了电话,周宇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李总和琪姐都让他別在意,可他只要一想起顾清风那张淡然又带著嘲讽的脸,以及林晚对他露出的(在他看来)罕见的缓和神色,就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导演系……哼,现在还不是个臭种地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只能將这份不甘强行压下。
……
二楼,林晚的房间。
与周宇的烦躁不同,林晚的房间內一片安静。助理朱晓梅坐在一旁,看著手机上寥寥无几的、尚未回復的询价信息,眉头紧锁。
林晚站在窗边,望著楼下被阳光晒得有些发蔫的草,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沉默了许久,她轻轻转过身,对朱晓梅说道:“小朱,再试著联繫一下,看看有没有……和星娱那边没什么往来,或者关係比较疏远的词曲人。价格方面,可以適当放宽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近乎无奈的坚持。明知希望渺茫,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主动去做的努力了。
朱晓梅抬起头,看著林晚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一酸,连忙点头:“好的,晚晚姐,我马上再筛选一遍名单,发邮件问问看。”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查找著那些或许不被星娱重视、或者本身比较特立独行的音乐人信息。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根微弱的稻草。
林晚看著小朱忙碌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低声道:“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考虑在网上公开徵歌了。”
这是下下之策。公开徵歌,意味著要將自己的困境和需求完全暴露在公眾视野下,作品质量良莠不齐,更容易被竞爭对手嘲笑和利用。但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或许是能接触到更多创作人的唯一方法。
朱晓梅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满是心疼和不甘:“晚晚姐……”
林晚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先尽力联繫吧。”
房间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朱晓梅敲击手机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压力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