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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资本的力量（第1页）

李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心中那丝因林晚意外登上热搜而產生的不快，並未完全因范小琪的保证而消散。他习惯於將一切掌控在手中，不喜欢任何超出预期的变数。林晚这突如其来的热度，虽然在他看来如同曇一现，但终究是根刺，让他觉得有必要再上一道保险，確保万无一失。

他想到了一个人——国家电视台综艺频道的台长，江枫。那是他大学时期的同窗，虽然这些年一个在体制內稳步高升，一个在商海叱吒风云，联繫不算频繁，但那份同窗之谊和多年来维繫的人情网络还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江枫那边最近在筹备一档新的音乐类综艺，正在寻找有分量的嘉宾。

他拿起手机，翻找出那个备註为“江台”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江枫沉稳而不失热情的声音：“哟，李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好事关照老同学？”

“江台，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有事要求到您门上来了吗？”李坤熟稔地寒暄著，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客气，“而且，说不定还能帮上您一点小忙呢。”

“哦？什么事能让李大老板用上『求字，还说能帮我忙？说说看。”江枫来了兴趣。

李坤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和“困扰”：“是这样，我们公司之前有个艺人，叫林晚，您可能听说过。她现在不是参加台里那个《回归田园》的节目嘛。本来呢，她合约快到期了，我们也是好聚好散。但这不，节目里她表现了一下，网上有点热度，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就开始说我们公司当初如何如何……唉，舆论压力有点大啊，也影响我们公司其他艺人的形象。”

他避重就轻，將自己塑造成被舆论困扰的受害者。

“所以呢？老同学你的意思是？”江枫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显然在等他的条件。

“所以我就想啊，”李坤顺势提出要求，並拋出了自己的筹码，“《回归田园》这个节目，我看也录了挺长时间了，听说收视一直也不太理想？台里资源也紧张。你看，能不能找个由头，比如……嗯，比如后续製作资金有点跟不上了，把拍摄周期稍微缩短一点？比如，就定在五月三十號左右结束？这样对我们公司，对节目组，也算是个解脱，免得后面再节外生枝，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明说打压林晚，但句句都指向因林晚带来的“麻烦”。

紧接著，他不等江枫回应，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络：“当然了，老同学开口请你帮忙，也不能让你难做。我听说，你那边不是正在筹备一档新的音乐综艺《天籟之战》吗？阵容方面要是还需要人，我们星娱的李晓，你看怎么样？他现在可是正当红，粉丝基础扎实，唱跳俱佳，人气正旺，绝对是收视保障！让他去给你们节目撑撑场子，也算是我们星娱对老同学工作的一点支持嘛！”

李晓是星娱旗下力捧的二线艺人，势头很好，確实是许多综艺节目爭相邀请的对象。李坤此举，既是给江枫一个无法拒绝的甜头，也是顺势为自家艺人爭取一个顶级平台的优质资源。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江枫显然在快速权衡。一边是台里一个不温不火、前景不明的田园综艺，以及李坤暗示的“麻烦”；另一边是星娱当红艺人李晓的加盟，这对他新节目的收视和话题度无疑是巨大的助力。这笔交易，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几秒钟后，江枫那带著官腔却透著一丝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唉，现在做节目確实不容易啊，经费也紧张。《回归田园》那边……行吧，既然老同学你都开口了，又確实存在实际困难，这个忙我帮了。我跟下面打个招呼，就按你说的，五月三十號，提前收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缓和：“至於李晓那边……那就多谢李总支持了！我们《天籟之战》確实需要像他这样有实力的年轻偶像加入。回头我让节目负责人直接联繫你们公司详谈？”

“没问题！江台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李晓那边我马上安排人对接，保证配合好您的工作！”李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掛了电话，李坤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得意。看，这就是资本和权力的游戏。不需要赤裸裸的威胁，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就能轻易改变一个节目的命运，掐灭某些人不该有的希望。人情与利益交织，才是最牢固的锁链。

……

顾家村，“有间农庄”。

张志刚刚安排好上午的拍摄任务，正准备和嘉宾们沟通细节，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台里直属领导的电话。

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领导，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领导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张志啊，有个通知要跟你传达一下。台里经过研究决定，《回归田园》节目组拍摄周期需要调整。考虑到后续製作经费和播出档期等问题，节目拍摄將於五月三十日，也就是两天后，正式结束。你那边抓紧时间，把最后的素材拍完，做好收尾工作。”

“什么？五月三十號？提前结束？”张志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领导，这……这太突然了吧？我们才刚有点起色，昨天还上了热搜，数据正在往上走啊！能不能再爭取一下……”

“这是台里的决定！”领导的语气强硬起来，“收视率和热度只是一时的，台里要考虑整体规划和资源分配！执行命令吧，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只剩下忙音在张志耳边迴响。他拿著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因为热搜而燃起的兴奋和希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五月三十號……两天后……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所谓的“经费不足”、“台里决定”，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藉口！昨天林晚刚上热搜，今天节目就被强行叫停，而且恰好卡在林晚合约到期的同一天！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这分明是星娱，是李坤，用一次骯脏的交易，在强行掐断林晚可能藉助节目重新崛起的最后一丝机会！也是在掐断他张志好不容易看到曙光的导演之路！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抗爭，想质问，但他知道，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交换面前，他一个小小的导演，什么都不是。他的声音，微乎其微。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它可以用交易轻易决定资源的流向，用利益捆绑达成目的，无视努力，无视才华，无视观眾的意愿，甚至无视最基本的情理。

张志颓然地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不甘与深深的无奈。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天后，当节目仓促收官，林晚合约到期，失去曝光平台，那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將如何迅速湮灭在资本冰冷而精於算计的洪流之中。

而他，也只能带著这个充满遗憾和屈辱的“作品”，回到台里，继续他那看不到未来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