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內的气氛在专业而友好的交流中持续升温。关於两首歌的艺术价值討论暂告一段落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正式的合作细节。
赵天明示意一旁的秘书將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本拿了过来,一式两份,放在顾清风面前。
“顾先生,这是根据我们之前电话沟通的意向擬定的合同。您过目。”赵天明的態度非常尊重,“按照约定,两首歌的创作及独家演唱授权费用,共计税后一百万元人民幣。另外,关於歌曲后续產生的所有收益分成……”他顿了顿,看向李菲。
李菲接过话头,语气清晰而坚定:“顾老板,关於分成,我们这边討论后决定调整一下。这两首歌的价值,远不止於一次性买断。所以我个人提议,也获得了赵董和邓老师的支持——所有由这两首歌產生的、与我演唱版本相关的收益,包括但不限於数字销售、流媒体、商业授权、演出等,我们启明和我个人,只拿四成,剩余六成归您,词曲版权及相关一切衍生权利永久归属您个人。这是对创作者应有的尊重。”
四六分成,而且是顾清风拿六,这在顶级歌手邀歌的合作中几乎是破天荒的条件。通常即便是大牌创作人,能拿到五五分成已属难得,更多的是固定高价买断。李菲和启明此举,不仅诚意十足,更是將顾清风的创作地位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赵萌在一旁听得睁大了眼睛,显然这个决定她事先也並不完全清楚。邓成则是抚须点头,显然对此完全赞同。
顾清风对此也有些意外。他当初答应邀约,更多是出於对李菲实力和专辑概念的认可,对分成並未抱有过高期望。李菲和启明的这个决定,展现出了极大的格局和诚意。
“李天后,赵董,这个条件……”顾清风沉吟道。
“顾老板请不要推辞。”李菲诚恳地说,“这是您应得的。好的作品是音乐產业的基石,尊重和保护创作源头,行业才能健康发展。我们希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赵天明也笑道:“是啊,顾先生。我们启明很希望能与您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係。这不仅仅是两首歌的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顾清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菲姐和赵董的厚爱了。我接受这个分成方案。”
接下来,他仔细翻阅了合同条款。启明方面擬定的合同非常规范,权责清晰,没有任何隱藏陷阱,在版权归属和收益分配上更是写得明明白白,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创作者的权益。顾清风確认无误后,在两份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菲和赵天明作为启明代表,也分別签字盖章。交换合同后,双方握手,合作正式生效。
“合作愉快,顾老师!”李菲的笑容轻鬆而灿烂。
“合作愉快。”顾清风微笑回应。
签完合同,顾清风並没有立刻起身告辞,而是从隨身的文件袋里又拿出了几页纸,递给李菲。
“菲姐,这是关於这两首歌在演唱和製作上,我个人的一点具体建议,仅供参考。”顾清风说道,“《千千闕歌》的主歌部分,气息需要更绵长稳定,营造回忆的纵深感和画面感;副歌的情感是层层递进的,尤其是明晨离別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这一句,建议在漫长二字上做一个细微的、克制的颤音处理,更能体现那种对未来孤独旅程的预感与无奈。编曲上前奏和间奏的弦乐铺垫可以再宏大一些,与后面相对简洁的人声形成对比……”
“《不必在乎我是谁》的关键在於语气和节奏的把握。”他继续道,“这首歌不能唱得太苦,也不能唱得太飘。它有一种都市夜归人自言自语的感觉,带著疲惫,也带著自我调侃的清醒。特別是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这一句,建议用接近说话的自然语气带出,反而比用力演唱更有力量。编曲上,钢琴和贝斯的节奏律动是灵魂,可以適当加入一些若有若无的环境音採样,比如深夜街道远处的车声、雨滴声,增强氛围……”
顾清风娓娓道来,对歌曲的理解细致入微,提出的建议既专业又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直指核心。这些细节处理,往往是一首歌能否从好听升华为经典的关键。
李菲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眼中异彩连连。邓成更是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记录著什么,看向顾清风的目光充满了激赏。这些建议不仅显示了创作者对作品的深刻理解,更体现了他对歌手声音特质和表达能力的精准把握。
“太宝贵了,顾老板!”李菲珍而重之地收好那几页建议,“这些点播让我豁然开朗。你放心,我会和製作团队仔细消化,爭取在录音时把这些细节都呈现出来。”
顾清风点点头。他相信以李菲的实力和职业態度,加上启明顶尖的製作团队,重现甚至超越地球原版的经典质感,是完全有可能的。完整的编曲思路和关键乐器谱例,他也已经隨合同一併提交了。
正事谈完,又閒聊了几句,顾清风便起身告辞。赵天明和李菲热情挽留用餐,被他以还有其他安排为由婉拒了。
赵萌依依不捨地拉著林晚的手:“晚晚姐,下次一定要来玩啊!我带你去公司新弄的录音棚!”
“好。”林晚含笑应下。
眾人將顾清风和林晚送至电梯口。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挥手告別的身影。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感觉如何?”林晚轻声问。
“挺顺利的。”顾清风放鬆地靠在电梯壁上,“启明做事,確实大气。”
“李菲是真心喜欢那两首歌。”林晚说,“我看得出来。”
“嗯。”顾清风侧头看她,“你呢?今天当司机兼陪同,感觉如何?”
林晚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还好。看顾老板谈笑风生,签下百万合同,与有荣焉。”
顾清风笑了:“我怎么听著有点酸?放心,工作室赚了钱,老板给你涨零钱。”
“谁要你零钱。”林晚別过脸,耳根却有点泛红。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两人走向那辆黑色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