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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巷深后巷深(第4页)

江轮快过神女峰时,乘客们都拥到甲板上来了。川儿觉得心嗜啥跳,她想和向往已久的神女峰合影,招呼小恩快把照相机准备好。叫了几声没回应,川儿扭头见小恩侧着脸痴痴地望着什么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川儿的头轰地炸开了,胸口象擦破了皮又抹上了盐似地火辣辣疼:小恩的视线那么专注地停在一位非常美貌的姑娘身上。那姑娘梳着八十年代城市中很少见的齐腰长辫,穿着素净的白衬衣蓝裤子;她的脸是淡棕色的,细腻而有光采,眉眼嘴鼻搭配得那么匀称;她斜依着船舷眺望前方,神情中含着一种虔诚的追求,这便使她的整个身影显得那么纯洁和完美了。

川儿狠狠地往小恩腰眼操了一拳。小恩如梦初醒,情不自禁地对川儿说:“太美了,是吗?”

“那么喜欢,你就去找她好了!”川儿把声音抬得很高,而且是带哭腔的。小恩竟然毫不知觉,还挺高兴地说:“对!我应该去找她!”说完就挤过人群朝那姑娘走去。川儿觉得甲板在脚下裂开,身子随着江水飘散开来。她跌跌撞撞奔回船舱,伏在铺上缨缨地哭起来,神女峰就,在她的眼泪中错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冲在自己后、颈上,听见小恩焦灼的声音。“啊?哪儿不舒服?肚子痛?晕船?”

川儿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抽抽咽咽地说:“谁要你来献殷勤,去找你的美女吧。”

小恩忍不住哈哈笑了,“傻瓜、疯子!”他硬扳过川儿的肩膀,给她看刚画好的速写:大海,海鸥、浪花、朝阳,一位年青的少女展开了思想的翅膀……“我是把她当作这幅画里的模特儿呀,她的气质和这画的意境很接近。”小恩解释地说。川儿不作声了,掏出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她扑到舷窗边探头张望,懊恼地跺了下脚:“都是你,害我没看到神女峰。”小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下了黄山,乘小船顺富春江返程,景致愈来愈秀丽了,川儿的心情也明静得象蓝幽幽的一江春水,她对小恩愈加温柔了,真正是一位燕尔新婚的新娘。在一群一群穿红着绿的旅游者中,川儿觉得不修边幅、背着画夹的小恩显得那样地洒脱英俊,他的一顾一盼一举一动都有令人倾倒的书卷气,这时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妈妈好心地要包揽家中烧饭洗衣打扫的一切杂活,川儿不肯。她宁愿早些起床,替小恩热好牛奶,然后收拾得房间窗明几净;她宁愿下班不逛街不看电影,匆匆赶回家烧饭炒菜,然后硬夺下小恩手中的画笔,把他拖到饭桌边,让他吃得心满意足。“结婚把你的懒病治好了!”妈妈点着她的额角说。川儿只报以满足的一笑,她尽情品尝着当妻子的甘苦,很快活。

吃过晚饭,小恩照例要铺开画稿,川儿便坐在沙发上织毛线,看电视。有时候会想起把单位里一两桩令人恼恨或者逗人发笑的事告诉小恩,小恩便眼不抬手不停地说一句:“别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时候,她会盯着小恩看上一阵,突然提起他们初恋时的某些细节,诸如在市立图书馆第一次相遇,小恩慌乱中把墨水滴在白衬衣上等等。“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小恩惊讶地叫起来,拎着画笔跑到她身边,匆匆在她脸上亲个吻表示感谢,于是川儿就会觉得沐浴在一片爱的温情中了。

日子长了,川儿感到不满足,她希望小恩不要每天晚上都埋在画纸里,应该和她一起有说有笑地看会电视,或者到静谧的南昌路上去散散步。有一次,川儿好不容易托人搞了两张参考片的电影票,跟小恩说好了一起去看的。下了班回家,她特意抽空把最漂亮的连衣裙熨平,吃过晚饭,她又手脚麻利地洗碗,一切收拾停当,她走进房门,看见小恩仍穿着那件墨渍斑斑的旧外套专心致志地作画。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换件衣服!”川儿跑过去卷起他的画稿。小恩莫名奇妙地问:“为什么要换衣服?”

“你答应的,和我一块去!”

“去哪儿?

“看电影!”

“啊?”小恩原来压根忘记了,也许他在答应时就一是心不在焉的,川儿真正是伤心了!

等少!!儿和妈妈一块看完电影回家,小恩依然伏在画稿上。川儿再也不象往常那样守着他,陪他画到深夜。她独自上床睡了,微闭上眼睛,听着小恩絮絮缕缕的呼吸声,,她感到身下的席子火烧般懊热,心里却冒出了一丝寒意。

入秋后,小恩要去西双版纳出差,川儿慎怪他笨,不会对领导提一下,新婚才几个月,换个人去嘛。

“哪能呢?这是我要求了几次才抢来的机会,我早就想去画画原始大森林了。”小恩毫不动摇地打点起行装。

看着小恩背着画夹远去的身影,川儿忽然明白了:小恩最爱的是他的画!虽然他也爱她,完成一幅成功的作品后,他会那么热烈地亲吻她,然而她在他心里一定是排在第二位的!

川儿满心委屈,呆呆地立在晒台上,看着白花花的水泥板上冒出一滴水印,又冒出一滴水印,滴滴答答,水印聚成一朵朵梅花,又染成一片片云雾,最后汪成一滩滩水潭,下雨了,那无边无际的雨丝使川儿感到了寂寞的凉意。有一线雨丝飘在川儿的脸上,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倘若……申生哥呢?他决不会撇下自己一个人外出的……川儿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她慌慌张张地跑进屋,把脸埋在枕头上,那里有小恩熟悉的气息。

川儿拉爱芳姨一起吃午饭,她们把一满碗螺蜘都吃完了。爱芳姨下午还要给弄堂里好几家人家洗衣服,还要赶回去帮申生哥阿梅烧好晚饭。川儿站在晒台上看着爱芳姨瘦小的身影在发亮的方格儿上摇晃……

川儿和小恩结婚了,爱芳姨给川儿家送小菜,不再走进厨房和妈妈拉几句闲话了;不再帮忙把青菜洗净,把毛豆剥好了;不再专门为川儿买一篮青壳螺狮了。她在弄堂里看见川儿,总是很客气地点点头,问一声:“饭吃过了?”她和妈妈算菜钱,总是一分一厘算得清清爽爽―以前她常常差使川儿做这做那,以前妈妈要找给她一分两分钱,她就说:“算了算了。”于是,川儿很害怕碰到爱芳姨,老远地见爱芳姨走进弄堂口了,她就躲进自己挂满画的房间里去。

后来有一天,爱芳姨的笑声忽然又在川儿家的厨房里响起了。川儿觉得心跳得厉害,她怯生生地走进厨房,看见爱芳姨又和妈妈乐呵呵地说着什么了。

“川儿,快过来。”爱芳姨大声招呼着,把两袋套着敷袋的糖塞给川儿,“我们家申生今天结婚,新娘子也是这弄堂里的,偌,前面的阿梅呀,多喜人的小固。”

“嘿呀,怎么不早说,也来不及准备东西……”妈妈说,川儿埋怨地瞪了妈妈一眼。

“不用不用,现在不是讲究新办吗?你们要有空,晚上来闹闹新房,添添喜呀。”爱芳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傍晚时分,川儿听见弄堂里闹哄哄的,跑上晒台,看见阿梅家停着辆披红挂绿的小轿车,弄堂里的小孩都挤在门口看热闹。不一会,打扮得象枝艳丽的牡丹花般的阿梅羞答答地走出来了,走到汽车里去了,汽车呜呜地从后弄堂口驰出去了。

吃过晚饭,川儿问小恩:“申生哥和阿梅结婚,叫我们去看新房,你去吗?”

“去看那满床花花绿绿的被子和四十八条脚的家具?没兴趣。”小恩不加思索地说,看了一眼川儿,又说:

“哦哦,你想去你去吧,我没空要赶一幅画。”

“你不去,我也不去。”川儿轻轻地说。从礼节出发,她决定给申生哥和阿梅写一封祝贺信。她抹平信纸,毕恭毕敬地写上:“申生哥……”,她沉思了一会,把“哥”字涂去了,又写上:“阿梅,你们好……”她搞不清楚,为什么头脑里空空的,一句祝贺的话也想不出。于是她放下笔,把喜糖袋拆开,捡了一颗奶糖丢进嘴里,嚼着。她没有品出那糖是什么味,只觉得糖外面那层薄薄的糯米纸在舌面上慢慢地溶化了,淡淡的。

“小恩,陪我到晒台上坐一会好吗?屋子里闷得慌。”川儿乞望地看着小恩。

“你没见我正忙着吗?把窗开了透透气吧。”小恩把饱蘸花青色的羊毫笔有力往画稿上挥去。

川儿悄悄地拉开门,站在晒台上,前弄堂望望,后弄堂望望。弄堂里静幽幽的,盛满了浓浓的月色,闪闪烁烁象一道波光粼粼的河。川儿想:“小白杨一般的申生哥和小眼睛的阿梅相配吗?”

爱芳姨又经常大大咧咧地在川儿家进进出出了,又亲亲热热地和川儿说话了。

“我们阿梅有喜了呢,申生现在是整天笑了。”

“我们阿梅身体不好,反应大得来―申生现在是忙昏头了。”

“我们阿梅快养了,昨天进的医院,申生一下班就往医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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